太醫院在南三所對面，一排灰瓦白牆的院落。
蘇錦歌到的時候，劉大夫正蹲在藥櫃前整理藥材，滿手都是甘草粉末。
看見蘇錦歌進門，他拍了拍手站起來。
“蘇姑姑？今兒來給兩位阿哥拿調理方？”
“是。”蘇錦歌把育嬰閣的藥材申領單遞過去。
“上月的方子用著不錯，承慶阿哥的脾胃穩了，賽音察渾阿哥的排便也規律了。”
“這月的方子照上月的開就行，只麻煩劉太醫把陳皮的量減半錢，阿哥最近有些上火。”
劉大夫接過單子看了看，提筆改了劑量。
“蘇姑姑懂得比我想的多。”
蘇錦歌在凳子上坐下來，端起藥童送來的茶碗。
“劉太醫過獎了。奴婢就是些鄉間土法子，上不得檯面。”
她呷了一口茶，話鋒自自然然地一轉。
“對了劉太醫，奴婢前些日子在翻我母親留下來的手札，看到一段記述，有個地方想不明白，正好當面請教。”
劉大夫搬了張凳子坐到她對面。
“什麼記述？”
蘇錦歌的語速不快，像在閒聊。
“我母親在鄉下接生時遇到過好幾例這樣的產婦，胎象不穩，當地的藥鋪先生給開了硃砂安神。”
“吃了頭幾天確實管用，產婦睡得安穩，胎也不鬧了。”
“可吃了一個月以後，產婦開始心慌手抖、夜裡出虛汗。”
“我母親記著說，後來把硃砂撤了，換成酸棗仁和茯神，沒過幾天那些不舒服就消了。”
蘇錦歌看向劉大夫。
“劉太醫，硃砂入方安神是正經的藥路子。”
“可若產婦本身脾腎兩虛，底子己經虧了，長期吃微量硃砂，是不是會出問題？”
劉大夫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起身走到藥櫃旁，從格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擰開蓋子倒出一點紅色粉末。
“硃砂，硫化汞。”
“入藥安神定驚，小劑量短期服用確實無礙。”
他把瓷瓶擱回去，聲音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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