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六年，冬。
前線的軍報是臘月初二送進宮的。
六百里加急，快馬從湖南一路跑到了京城。
梁九功捧著軍報進殿的時候，兩條腿比那匹馬還抖。
康熙展開軍報看了兩遍。
第一遍看完，他的手指攥住了紙頭的邊角。
第二遍看完，他把軍報擱在了御案正中間。
“梁九功。”
“奴才在！”
“傳旨，明日大朝會，宣此軍報。”
他的聲音不高，但梁九功聽見了裡頭那股壓了三年才等到的鬆快。
第二天大朝會上，康熙當著滿朝文武宣讀了軍報。
“吳三桂于衡州病故，吳周偽朝土崩瓦解。”
“平南王、靖南王相繼歸降。三藩之亂，至此平定。”
大殿上炸了。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坐在御座上，沒有笑。
但他的肩膀鬆下來了一寸。
整整三年。
從康熙十三年吳三桂起兵，到康熙十六年偽朝覆滅。
三年仗打下來，國庫見了底，前線死了多少人，摺子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壓了三年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宮裡上下張燈結綵慶賀了三天。
御膳房趕製了流水席，各宮各所都分了賞賜。
育嬰閣也沒落下。
梁九功親自帶著兩個小太監，抬了一整盒松子糖和一匹大紅綢緞進了院門。
“萬歲爺口諭，育嬰閣上下有功，一併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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