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年，九月十二。
秋風灌進景仁宮的院子時，天還沒亮透。
蘇錦歌在育嬰閣的值房裡坐了一宿，藥箱擱在腳邊，桂花帕子疊得方方正正壓在膝頭。
三個月來，她每五日跟著劉和安去景仁宮給成嬪請脈一次。
成嬪的飲食跟上來了，臉色比二月那回好了不少，肚子也大了一圈。
但每一次搭脈時接入的胎兒心聲，都在重複那幾個字。
“右邊動不了。”
“硬硬的。”
蘇錦歌沒有告訴成嬪。
她只是把矯正方案反覆改了西稿，夾板的圖紙畫了三版，柳木的弧度精確到了分。
劉和安知道這件事。
他看完系統指導下蘇錦歌寫出來的矯正方案之後，在藥房裡坐了半個時辰沒說話。
最後，他才憋出了一句。
“蘇女官，這法子聞所未聞，但細想每一步都合理。”
“先泡軟了再掰正，跟正骨的路子是一脈相承的。”
蘇錦歌問他。
“能做嗎？”
“能做，就是得疼。”
“新生兒的筋骨雖然軟，但扭著長了那麼久，掰回來不可能不疼。”
蘇錦歌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所以得快。”
“越早開始，筋骨越軟，掰的幅度越小，疼得就越少。”
“三十天之內？”
“三十天之內。”
劉和安嘆了一口氣。
“那就賭一把！”
九月十二日寅時三刻，景仁宮的宮女跑到育嬰閣來傳話。
成嬪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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