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
蘇錦歌蹲在廚房灶臺前盯著蒸籠。
桂花糕在籠屜裡蒸了小半個時辰，糕面鼓了一層，糖色往裡頭滲，變成了淺黃的紋路。
她拔了根竹籤扎進去，拔出來看了看。
乾的。
熟了。
春桃從門口探進頭來。
“姑姑，食盒洗好了。”
“裝西塊。挑整齊的。”
春桃把食盒擱在案板上，拿油紙墊了底，一塊一塊地碼好了。
糕面上的桂花碎貼在油紙上，香氣悶在盒子裡，一開啟蓋子就往外冒。
蘇錦歌擦了擦手，把食盒接了過來。
“看護室交給秋竹盯著。胤禟要是又翻搖籃，讓她把圍欄加高半尺。”
“上回加過了，他踩著圍欄翻出來的。”
“那就在圍欄外面鋪厚褥子。翻出來也摔不著。”
春桃應了一聲，往看護室那邊去了。
蘇錦歌提著食盒出了育嬰閣的院門。
六月的日頭曬得磚地發白，甬道兩側的宮牆上爬著一層青苔，前幾天落過雨，苔痕還是溼的。
走到坤寧宮外院的時候，容嬤嬤己經等在了廊下。
“蘇女官來了。娘娘今天起得晚，辰時才用了半碗粥。”
蘇錦歌跨過門檻。
“咳嗽呢？”
“昨夜咳了兩回。帕子上沒見血絲，比上旬好些。”
蘇錦歌點了點頭，提著食盒往暖閣走。
暖閣的門簾換了薄紗的。
簾子被風吹得一鼓一鼓，陽光從簾縫裡漏進來，在地磚上畫了一道一道的亮紋。
赫舍裡皇后靠在榻上。
三層厚墊疊在身後，把上半身墊得半坐半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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