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別難過，聽著又假。
他往前走了兩步，抬起手，末了重重落在胤礽肩上。
“二弟。”
只喊出這一聲。
胤礽肩背繃了一下，沒有回頭。
胤禔也說不出別的話，索性豁出去，伸出胳膊，把胤礽的肩一把攬住。
他力氣大，這一下攬得結實。
“哭出來就好了。”
胤禔憋了許久，才擠出這麼一句。
胤礽仍舊不動。
又過了許久，久到胤禔以為他會抬手推開自己，胤礽才一點點卸了力。
他的額頭慢慢抵在大哥肩上。
沒有哭聲。
胤禔只覺肩頭那塊衣料，一點一點溼透了。
兩個少年就站在院角，一個攬著，一個靠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日光越過牆頭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拖得長長的，疊在一處，分不清誰是誰。
白日里的喧鬧與靜默，到了夜裡，全沉進更深的安寧裡。
孩子們哭過鬧過，被嬤嬤們一個個哄睡了。
育嬰閣的燈火一盞接一盞滅下去，只剩廊下幾盞昏黃夜燈。
蘇錦歌查完夜，從北院出來，冷風迎面一撲，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路過中院時，腳步卻停了。
桂花樹下坐著一個人。
小小的身子裹在厚毯裡，靠著樹根，半晌不動。
蘇錦歌走近，才看清是胤禛。
九歲的孩子，臉在夜色裡白得嚇人。
他沒有回承乾宮，也沒去自己屋裡睡，只一個人坐在樹下。
蘇錦歌在他身邊坐下來。
石凳凍人，寒氣隔著衣料往骨頭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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