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喪的鐘聲停了，可那股沉悶的死氣還壓在整座紫禁城上頭。
她能捂暖胤禛的手，卻捂不暖所有人的心。
尤其是胤礽。
十西歲的少年，一夜之間站在了懸崖邊上。
前頭是儲君的責任，身後是額娘離世的深淵。
他不能退，往前走，卻又看不清路。
蘇錦歌知道，這種時候，任何道理都是空話。
能拉住他的，不是規矩，也不是身份，只有手足。
第二天，她把幾位年長的阿哥叫到了南院的書房。
屋裡沒點薰香，只擺著一盆清水。
胤禔站著，兩條胳膊抱在胸前，一臉不耐煩。
胤祉坐在旁邊，手裡捏著書卷。
胤禛立在窗邊，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
蘇錦歌沒有多說廢話，只看著他們。
“你們的二哥，如今正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
胤禔的眉毛擰了一下。
“風大，路滑，他看不清腳下。”
蘇錦歌的嗓音很平，“我叫你們來，不是要你們去把他拽回來。你們也拽不動。”
她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勸。”
“只要站在他身邊，讓他知道，懸崖邊上不止他一個人。”
“他自己會找到路走回來的。”
話說完，她便讓三人散了。
當天下午，演武場上，胤礽穿著一身素服，獨自站在場中，手裡提著劍，卻半晌沒有動一下。
胤禔從後頭大步走過來，手裡也提著一把木劍，隨手就朝胤礽丟了過去。
木劍落在胤礽腳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胤礽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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