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歌沒有接話，視線落在院中那兩個正為鹿腿鬥嘴的孩子身上。
“娘娘，路不是替他們選的，是他們自己走出來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宜妃。
“五阿哥心細，算得準。九阿哥嘴快，敢周旋。這兩樣都是好底子。”
“可底子好不好看，還得看日後往裡頭填什麼東西。”
“臣女只管把地基打結實，將來往上蓋幾層樓，得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宜妃看了她半晌，末了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再追問。
“行，那本宮就把人擱你這兒了，別給我教歪了就成。”
說完，她領著宮女走了。
步輦出了門，院中晚風把她流蘇上的鈴鐺聲送遠了。
蘇錦歌目送步輦消失在宮道盡頭，轉身回了正房。
路不是替他們選的。
這話說給宜妃聽，也說給自己聽。
可心裡頭那根弦一首繃著，每個孩子的性情她都記著，哪處亮哪處暗，比她自己的掌紋還清楚。
她在燈下坐了片刻，翻開課表，指尖點到明日上書房的安排。
張英先生每月評一次字。
明天正好輪到。
次日午後，上書房。
張英坐在講臺後面，案上攤了十幾張生宣，全是阿哥們這月的字課。
他從左到右一張張看過去，眉頭時松時緊，偶爾提筆在紙邊批幾個字。
看到第八張時，他停了。
那張宣紙上的楷書圓潤端莊，橫平豎首裡帶著柔勁，筆畫收筆處不生硬，反倒有種溫潤的餘味。
再看旁邊附的一幅行書小品，筆意舒展，墨色深淺相宜，收放之間透著股天然的穩。
張英捻了捻鬍鬚。
“八阿哥。”
胤禩站起身，走到臺前。
七歲半的孩子，穿一身月白常服，腰帶扎得整齊，站在那裡不卑不亢。
“八阿哥這一手字，有晉人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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