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的時間，從一間破漏的偏殿，走到今天這張桌上的這摞冊子。
她合上冊子，手掌壓在封面上，閉了閉眼。
系統的面板在腦海深處浮了上來。
【康熙二十九年育嬰閣年終綜合評估。】
【核心皇嗣心理健康指數均己降至安全線以下。】
【歷史軌跡偏離值：九龍奪嫡預定軌跡偏離度87%。】
蘇錦歌看著那個數字。
八十七。
兩年前是六十三，去年是七十五，今年跳到了八十七。
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面板下方又彈出一行橙色字跡。
【殘餘風險評估：外廷勢力持續介入皇子教育體系外圍。索額圖黨、明珠黨及各旗母族利益驅動仍在發酵。】
【兄弟情誼可視為己紮根之種子，但權力環境所產生的侵蝕性風雨不受育嬰閣內部教育的管控。】
【建議宿主關注前朝動態，提前佈局防範措施。】
面板閃了兩下，隱入腦海。
蘇錦歌把手從冊子上拿開，端起桌角的茶碗。
茶涼透了，入口帶著一股子苦澀的餘味。
外廷。
索額圖。
明珠。
各旗母族。
這些名字她聽了十六年，每一個名字背後都牽著盤根錯節的利益線頭。
育嬰閣裡的孩子們在一起讀書、種地、爭鹿腿、通宵改提案。
可他們邁出這個院門，回到各自的母親宮裡，回到各自的外家勢力圈子裡，面對的是另一套規矩。
種子種下去了，可土壤不全在她手上。
她把涼茶倒掉，重新燒了一壺水。
水沸的工夫，她從櫃子裡取出一本空白冊子，翻到第一頁，提筆。
康熙三十年，防外廷。
五個字寫完，她的筆頓在紙面上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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