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歌站在鍾粹宮冷清的殿中，耳畔惠妃那句話的尾音還沒落盡。
她垂了垂眼。
“旨意己下，三日後啟程。”
惠妃的手擱在碗蓋上，指節彎著，半天沒挪。
蘇錦歌退出去的時候回了一次頭。
惠妃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像是連手指頭都忘了怎麼收。
三日。
育嬰閣炸了鍋。
訊息傳進來的下午，春桃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行軍用的藥包。
育嬰閣的藥箱是給小孩子備的，藥量、劑型都差著一截，她得重新配。
“金瘡藥要雙份的，他那個脾氣，受了傷不肯讓人看……”春桃嘴裡嘟囔著，把防風、白芷、乳香往瓷瓶裡灌。
藥粉灑了半桌子，秋竹在旁邊幫著收拾，也顧不上說她。
胤?翻出物料冊子，蹲在柴房門口翻了半天。
“邊關冷，綁腿要換羊皮的，棉布的不頂用。油布也要兩塊，一塊蓋行李，一塊搭帳篷……”
他用炭筆在冊子上畫勾劃叉，嘴裡唸唸有詞。
旁邊路過的胤禟瞅了他兩眼。
“你這是給大哥收拾行李？”
“嗯。”
“大哥又沒讓你收拾。”
胤?頭也不抬。
“他自己收拾的話，保準忘帶綁帶。去年演武場冬訓他就忘了，凍得小腿抽筋，還嘴硬說不冷。”
胤禟張了張嘴，半天蹦出一句：“那你把我那罐桂花糖也塞進去。”
“桂花糖？你藏枕頭底下那罐？”
“少廢話，塞進去就行！”
胤禟說完扭頭跑了，跑出兩步又折回來。
“把糖壓碎裝油紙裡，整罐的太佔地方。”
胤?應了一聲，拿過那罐桂花糖，用研杵把糖塊敲碎，碎末裹進油紙裡，紮了個方方正正的小包，塞到行囊最底層。
胤祺把自己抄寫的桂花歌訣也捲了一卷，用紅線繫著，塞到藥包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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