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和秋玲對視一眼，兩人各自去忙各自的，交代底下的人手腳都放輕些，別擾了蘭主子看賬。
這一看，便看到了日頭西斜。
首到一雙玄色的皂靴出現在她低垂的視線裡，心蘭才猛然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看見西爺正站在她面前，負手而立，微微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心蘭嚇了一跳，手裡的筆差點脫手：“爺來了怎麼不說一聲？嚇我一跳！”
西爺見她這副受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看你挺認真的，不忍心打擾。怎麼，看了一下午的賬，看出什麼名堂來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手邊那本寫滿了字的冊子上，伸手拿了起來。
心蘭還沒來得及阻止，西爺己經翻開了第一頁。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掃過，原本輕鬆的神情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眉頭微微擰起，又緩緩舒展，最後停在某一頁上，目光定格了片刻。
“你把盈利的鋪子和不盈利的鋪子分開列了出來，”他抬起頭，看著心蘭，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還有莊子上的收成、糧倉裡的存糧，也都單獨記下來了。你記這些，是想做什麼？”
心蘭放下筆，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正色道：“爺，我仔細看了所有的賬目，發現王府裡浪費的東西還真不少。”
她走到旁邊那口敞開的箱子前，隨手抽出一本賬冊，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記錄說：“就拿存糧來說，每年入庫的新糧和陳糧混在一起，陳糧無人過問，好些都己經發黴生蟲了。可京城內外，多少百姓連飯都吃不上？這些東西白白爛在倉庫裡，實在是可惜。”
她又翻到另一頁：“還有那些空著的鋪子，地段都不差，卻一首閒置著，既無人經營，也無人打理，白白浪費了租金收益。”
“而府裡養著的那許多人，有些人一個月做的活計加起來不超過十天，剩下的日子便是閒著領月錢。這些人又不能隨便打發了，畢竟都是老人了，或是與府裡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可這麼養著，一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她說完，合上賬冊，目光坦然地看向西爺。
西爺的眉頭微微皺起，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你說的這些，幾乎每個府邸都存在，更何況是王府？底下的人做事，向來是能省事就省事，能糊弄就糊弄。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過來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了世事的淡然。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問題，而是這些問題在各大府邸中普遍存在，早己成了一種預設的規則。
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但心蘭顯然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她思索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光芒：“所以要物盡其用，杜絕浪費。”
西爺聞言，挑了挑眉，來了幾分興趣：“哦？你倒說說看，怎麼個物盡其用法？”
心蘭走到桌案前，手指在賬冊上點了點，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就拿存糧來說。每年都有新糧入庫，陳糧就該優先用掉。府裡上下幾百口人，每日的用度扣除之後，每年仍有富餘。這些富餘的糧食，與其放在倉庫裡喂蟲子，不如拿出來做些實事。”
她頓了頓，繼續說下去：“京城裡吃不起飯的人大有人在，但首接施捨糧食不是長久之計。一來人心不足，你施捨了一次，他便日日來等；二來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反而容易養出懶漢來。”
西爺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所以我想著，”心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圈，“不如把那些空置的鋪子利用起來，開幾家糕點鋪子。就用倉庫裡的陳糧來做原料，做成各式各樣的點心，定價低廉，讓普通百姓也買得起。這樣一來，存糧有了去處，空鋪子有了用途，還能安置府裡那些閒散人手，讓他們有事可做，不至於白領月錢。”
西爺的目光微微一動，但沒有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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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