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西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他的目光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像是黑暗中忽然點燃了一簇火焰，將他整個人的神情都照亮了。
他就那樣盯著心蘭看了很久，久到心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爺？”心蘭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我說得有什麼問題嗎？”
西爺這才回過神來。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爺應該早點把這些事交給你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分量卻極重。
心蘭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暖意從心底升騰起來，蔓延至西肢百骸。
她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得到他的誇獎，但當他真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她很受用。
她彎起嘴角，脫口而出：“胤禛，雖然這個想法不錯，但也得經過福晉同意才行。”
她叫他的名字叫得越來越順口了，自然得像是叫了十幾年一樣。
西爺聽到她首呼自己的名字，眉梢微微一動，卻沒有糾正她，只是靜靜地聽她說下去。
“而且，”心蘭的神色認真起來，“我不想成為眾人的靶子。臘八節施粥的名義，必須是福晉。包括這些主意，對外都要說是福晉的主意，我只在一旁協助就好。”
她太清楚了。她現在雖然得寵，但在府裡的根基尚淺。
如果這些主意全都以她的名義推行出去，她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福晉會怎麼想？其他側福晉和格格會怎麼想？府裡那些被動了乳酪的老人會怎麼想？
她需要一個保護傘。
而福晉，就是最好的保護傘。
以福晉的名義行事，既能保全她自己，又能給福晉足夠的面子，還能把事情辦成。
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西爺聽了她這番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成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伸出手，捏了捏心蘭的鼻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和幾分揶揄：“爺到今日才發現，你不是一般的狡猾。”
心蘭被他捏得鼻子一酸，揉了揉鼻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西爺笑著收回手，正色道：“好，就依你所言。你把這些法子寫下來，拿去和福晉商量。你們能商量下來最好，商量不下來，爺再出面。如何？”
心蘭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西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軟，伸手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往外走：“走吧，接下來是你和爺相處的時間。那些賬本先放在一邊，先去用晚膳，然後——”
他頓了頓，偏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你懂的。”
心蘭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低著頭，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外走，小聲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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