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放下手中的蓮子羹碗，慢悠悠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而優雅。
然後她抬起眼皮，看了武氏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爺本就諸事繁多，誰能讓爺舒心，爺就去誰那兒。”
“武氏，你既不能為爺分憂，也不能為爺解乏，那就守好自己的本分。這才是你一個侍妾應守的本分。”
福晉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穩穩地釘在武氏的腦門上。
武氏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慌忙站起身來，走到廳中央，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顫抖：“福晉教訓的是！婢妾失言了，婢妾定當安分守己，絕不敢再有半句妄言！”
福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別的，只是擺了擺手：“起來吧。”
武氏如蒙大赦，爬起來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低著頭，再也不敢抬起來了。
心蘭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靜地喝著茶。
她心裡清楚，福晉這番話，表面上是訓斥武氏，實際上也是在敲打她——你得寵是你的事，但你要記住，這個府裡做主的人是誰。
請安結束後，耿氏和武氏相繼告退。
年子衿也抱著福沛回去了，心蘭卻留了下來。
“福晉，”她走上前去，微微欠身，“妾身有幾句話想單獨和福晉說說。”
福晉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示意屋裡的丫鬟們都退下去。等門關上了，她才開口：“說吧。”
心蘭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空鋪子開糕點鋪、陳糧再利用、安置閒散人手、臘八節施粥。
她條理清晰，說得不疾不徐，末了補充道：“這些主意若能施行，於王府有益無害。”
“但妾身以為，這些事情應當以福晉的名義來辦。妾身只在一旁協助，跑跑腿、打打下手就是了。”
福晉聽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問道：“爺知道了嗎？”
“回福晉，”心蘭恭恭敬敬地回答，“爺說，王府的事，福晉同意即可。”
福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簾，看著茶湯中浮沉的葉片，心裡明鏡似的。
什麼叫“福晉同意即可”？
表面上是尊重她這個正室，把決定權交到她手上。
可實際上，西爺己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默許了。
她若是不同意，西爺自然會出面。
到時候，她不僅攔不住這件事，還會在西爺心裡落下一個“不識大體”的印象。
西爺這是在給她面子。
她不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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