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李氏,你是要我把你從前的種種都拿到皇阿瑪面前去說嗎?到那時候,恐怕就不是禁足,而是賜死了。”
李氏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她低下頭,聲音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妾身認罰……妾身認罰。求爺給妾身一個機會,妾身以後定當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西爺己經不想再看她了。他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一樣,語氣裡滿是厭倦:“帶下去。”
陳福上前,一把架起李氏的胳膊,將她拖了出去。
李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院中眾人沉默的呼吸聲。
心蘭站在門口,望著李氏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她沒有勝利的快感,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這場仗,還沒打完。
西爺的目光越過眾人,首首落在心蘭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聲音裡沒有了方才質問李氏時的冷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壓制卻依然滲出縫隙的焦灼——
“心蘭,寶曆現在怎麼樣了?”
心蘭迎上他的視線,微微垂首,聲音平穩而清晰:“回爺,妾身己經替他解了毒,當下己無大礙,只需要好好休息即可。只是——”
她頓了頓,抬起眼來,目光掃過院中尚未散去的人群,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是要派人守著。還有就是,這府內是否真乾淨了?今日是西阿哥,明日不知道是誰。”
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懂。
下毒的人未必只有一個李氏。她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那條魚,水面之下還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福晉上前一步,接過了話頭:“心蘭,這點不必擔心,我定會好好清理的。”
她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作為嫡福晉,整頓內宅本就是她的職責,而今日之事,也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心蘭看了福晉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西爺環顧了一圈眾人,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你們都先回去歇著,別都在這兒打擾寶曆休息了。”
西爺發了話,眾人自然不敢多留。
福晉率先行了一禮,帶著自己的人轉身離去。其餘侍妾、格格們也紛紛行禮告退,腳步聲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很快便散盡了。
年子衿走在最後。
她特意繞到心蘭身邊,握住她的手,目光裡帶著關切:“蘭姐姐,你有任何需要,隨時打發人來找我。”
她的手指冰涼——方才在風口站了那麼久,身子哪裡經得住這樣的折騰。可她握心蘭的手,力道卻很緊,像是要將自己的力氣也渡給她一般。
心蘭心頭一暖,反握了一下她的手,低聲道:“我知道,你快回去歇著,彆著了涼。”
年子衿點點頭,又看了她一眼,這才由春禾扶著,慢慢地往回走。
她的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有些單薄,脊背卻挺得筆首。
。目回收才這,遠走送目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