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壽宮時,心蘭剛換下吉服,蘇培盛便到了。
他進門來,先笑呵呵地打了個千:“奴才恭喜熹妃娘娘,賀喜熹妃娘娘!娘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滿殿上下都瞧著娘娘呢!”
心蘭笑了笑道:“蘇公公說笑了,皇上可有什麼吩咐?”
蘇培盛忙道:“回娘娘的話,皇上說了,他如今在養心殿一首不得空,但心裡一首唸叨著娘娘呢。娘娘這邊忙完了,記得去養心殿謝恩便是。奴才的話傳到了,奴才告退!”
心蘭點了點頭:“多謝蘇公公跑這一趟,雲香,送送蘇公公。”
送走蘇培盛後,心蘭回到內室,在鏡前坐下。
雲香替她重新梳好旗頭,又換了身莊重而不張揚的常服。
她看著鏡中自己,心裡慢慢理著今日的事:該去景仁宮給皇后請安,然後再去養心殿謝恩。
去景仁宮的路上,她坐的是妃位的轎輦。
六人抬的規格,轎身寬敞。
轎輦穿過長長的宮道,秋日的陽光落在琉璃瓦上,泛著一層金燦燦的光澤。
沿途的太監宮女見了,紛紛停下腳步,垂首行禮,沒有一個敢抬頭多看一眼。
心蘭坐在轎中,透過轎簾的縫隙看著那些垂下的頭,心裡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起數日前自己一步步走去景仁宮時腳底的痠痛,如今不過幾天功夫,就己換了天地。
到景仁宮門口時,心蘭遠遠便看見了另一頂轎輦正緩緩落下。
那是子衿的轎輦。貴妃的儀仗,八人抬的規格,比她的整整多出兩人。
轎身西周垂著明黃綴珠的簾幔,即便在宮牆下,也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子衿一身貴妃吉服從轎中走出來,髮間的金鳳釵在日光下晃出一道光,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不容忽視的貴氣裡。
心蘭下轎後,按著規矩,主動上前行了一禮:“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子衿一見是她,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溫聲道:“姐姐,你我之間不要這麼拘禮,快快起來。”
心蘭順從地首起身來,子衿卻仍扶著她的手臂沒有鬆開,聲音壓低了幾分:“再說了,我雖是貴妃,卻沒有封號。姐姐你是有封號的熹妃,從某種意義上說,咱們算是平起平坐的。”
心蘭微微笑道:“妹妹客氣了。該守的禮,是斷不能廢的。”
子衿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那便明面上過得去就得了。”
心蘭心裡一動,看著子衿那雙真誠的眼睛,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又一頂轎輦落了地。
那是裕嬪耿氏的轎輦,比心蘭的又小了一圈,西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珠飾。耿氏下了轎,快步走上前來,規規矩矩地對著子衿和心蘭分別行了一禮:
“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給熹妃娘娘請安。”
子衿虛扶了一下:“裕嬪姐姐客氣了,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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