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心裡一沉。
她明白了。
皇后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
皇上明晃晃的偏袒讓皇后不舒服了，而元琦的出現，就是皇后在告訴她——皇上偏袒又怎樣？本宮是皇后。
年氏起身，聲音溫婉卻堅定：“皇后娘娘，臣妾身子雖不好，但給娘娘請安還是可以的。若是哪日身子實在不濟，再差人向皇后娘娘告假。”
皇后臉上帶著賢惠的笑意：“子衿，向本宮請安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的身子。以後有什麼只管差人來景仁宮說一聲就是。”
年子衿恭敬地應了聲是，坐回原位。
皇后又看向心蘭。心蘭沒等皇后開口，自己先站了起來：“皇后娘娘，臣妾以為向皇后娘娘請安是大事。至於其他的，臣妾平日也沒什麼要緊事，請完安後再去給年貴妃看看即可。”
皇后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片刻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熹妃能安排好，本宮就放心了。今兒個也沒什麼事了，你們都跪安吧。太后那邊你們沒事別去打擾，她老人家喜歡清淨。”
眾人齊齊行禮：“臣妾等謹遵皇后娘娘吩咐，臣妾告退。”
出了景仁宮，心蘭坐上了轎輦。
雲香跟在一旁，自然是看出了心蘭的心思，低聲問：“娘娘，還去養心殿嗎？”
心蘭的聲音從轎簾後傳出來，平穩無波：“去，自然要去。”
轎輦穩穩地朝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心蘭坐在轎中，指尖輕輕敲著扶手，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皇后把元琦放在景仁宮，是一步明棋。她若表現得在意，皇后就拿捏住了她的軟肋；她若表現得不在意，皇后覺得沒意思，或許還會放鬆警惕。
可元琦的命捏在皇后手裡，她不能真的不管。
她忽然開口：“雲香，你說本宮向皇上討要一個宮女，皇上會不會同意？”
雲香跟了心蘭多年，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誰。
她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娘娘，奴婢勸您歇了這個心思。若是其他無關緊要的宮女，那自然是娘娘想要誰皇上沒有不答應的，皇后娘娘也不會阻攔。但元琦姑娘——娘娘您心裡清楚她為何會在皇后娘娘宮裡。就算皇上同意了，也要皇后娘娘肯放人才行。皇上不會因為一個宮女和皇后撕破臉，那時反而是害了元琦姑娘。”
心蘭沒有說話。
轎簾外，秋日的陽光照在琉璃瓦上，泛著一層金燦燦的光。
她看著那光，心裡卻沉甸甸的。雲香說得對。她就算求了皇上，皇上也不會為了一個宮女去駁皇后的面子。
而皇后若知道她動了這個心思，只會更加拿捏元琦。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在這宮裡，她連一個想護的人都護不住。
瞬間明白了權力的重要性。
很快到了養心殿門口，張九磷遠遠迎了上來，打了個千：“熹妃娘娘，您得稍等一會兒，皇上這會子正和太后娘娘說話呢。”
心蘭點了點頭，下了轎輦，站在殿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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