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默了一瞬,才道:“那是以前的事。如今他己不是你的對手,為何就不能放過?”
“朕派他去守靈,實則是在保護他。否則以他暴躁的性格,定會再次遭人利用。等朕把老八他們收拾了,再找機會把十西弟放出來。”
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懷疑:“當真?”
“君無戲言。只要十西弟不再執拗,朕定放了他。”
太后像是吃了一顆安心丸,語氣緩和下來:“既然你承諾了哀家,哀家就信你。既然你己經是皇帝了,哀家也不得不提醒皇帝一句。”
“皇額娘請說。”
“如今你才登基不久,需要一些大臣的忠心和支援。不如選些女子進宮侍奉,一來可以彰顯你的恩德,二來也是一種牽制。”
殿內沉默了片刻,才傳來胤禛的聲音:“選秀朕不大讚同,勞民傷財。非要如此的話,就從幾個有功之臣裡選幾個人就行了。”
“皇帝你明白就好。哀家平日裡喜歡清淨,無事別來打擾,哀家先走了。”
心蘭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連忙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太后從殿內走出來,目光朝她這邊掃了一眼,她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她沒有抬頭,只聽見太后上了轎輦,一行人遠去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宮道盡頭。
心蘭這才緩緩抬起頭,看著太后遠去的方向,心裡輕輕鬆了一口氣。
她方才聽到的那些話——選秀、有功之臣、牽制——像是一顆顆石子投入她心裡那片深潭,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個“熹妃”的位分,或許並不只是皇上對她一個人的恩寵。
她垂下眼簾,指尖在袖中輕輕攥緊。
這時,殿內傳來蘇培盛的聲音:“熹妃娘娘,皇上請您進去呢。”
心蘭踏進養心殿時,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將秋日的風隔絕在外。
殿內的龍涎香的味道正好,心蘭規規矩矩地走到殿中,斂衽行禮:“臣妾參見皇上,皇上吉祥。”
她的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腰彎得恰到好處,頭低得恰到好處,聲音也平穩得恰到好處。
可正是這份“恰到好處”,讓胤禛微微皺了皺眉。
他沒有坐在御案後等她行禮完畢,而是首接站起身,繞過案几,在她即將跪下去之前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以後在朕面前不用如此拘禮,和以前在王府一樣。”
心蘭抬起頭,目光與他相接。她看著他那雙眼睛,心裡那根繃緊的弦輕輕顫了一下,卻還是穩住了,故意道:“那怎麼行,您現在是皇上。”
胤禛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他垂眸看著她,聲音低了幾分:“朕雖是帝王,但也有七情六慾,你忍心真把朕當孤家寡人嗎?”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她很少見到的柔軟。心蘭心裡忽然一酸。她想起王府裡的日子,想起他哪怕再忙都會繞到她的院子裡坐一會兒,想起他有時候什麼也不說,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靜靜的待著。
她垂下眼簾,聲音輕了幾分:“好,聽你的。”
胤禛的眉眼舒展開來,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他牽著她走到案邊,讓她坐在自己身側,才道:“朕讓陳福給你送過去的皇貴妃服飾,看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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