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的呼吸頓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接話，也沒有抬頭看他，只靜靜地躺著，像是沒有聽見那句話。可她指尖微微蜷縮的動作，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胤禛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沉默，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無論朕今後後宮有多少人，你在朕心裡的位置永遠不會變。”
心蘭看著他那雙眼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她知道他是皇帝，選秀是遲早的事，她攔不住，也不該攔，可她還是沒辦法笑著接受。
她垂下眼簾，聲音有些發澀：“皇上，臣妾知道你是皇上，但臣妾實在沒辦法高興地說一聲恭喜。”
胤禛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還有幾分她熟悉的調侃：“你吃醋了。”
心蘭別過臉去：“臣妾沒有。”
“你明明就是在吃醋，還不承認。”胤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回來，“不過朕喜歡你吃醋，說明你在意朕。”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蘭兒，你要明白，朕選新人上來，更多的是制衡朝臣，一點也不影響朕對你的感情。所以以後你不許因為新人對朕耍小性子，聽到沒有？”
心蘭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蘇培盛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清楚楚：“皇上，怡親王求見。”
心蘭的思緒被打斷，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起身來。胤禛也迅速起身，動作利落地整理衣袍。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還在手忙腳亂地系衣帶，便走過來，伸手替她攏好衣領，又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她極少見到的耐心。心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裡那點不快忽然就淡了幾分。
“你慢慢收拾好了再出來。”他說完，便轉身走出了內室。
心蘭坐在榻上，深吸一口氣，才一件一件地將衣裳穿好。她對著銅鏡理了理旗頭，確認沒有不妥之處，才推開門走出去。
可她剛踏出內室的門，便看見十三爺怡親王還站在殿中，正與胤禛說著什麼。她腳步一頓，進退兩難。
十三爺的目光己經看了過來，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與胤禛說話。
心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覺得臉頰一陣陣發燙。
她心裡犯嘀咕：怎麼那麼多話啊？再不走天都要黑了。要是晚了給皇后請安，明日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她咬了咬牙，索性厚著臉皮走上前，對著胤禛福了一禮：“皇上，臣妾先告退了。”
胤禛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蘭不敢多看，轉身便往殿外走。
她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十三爺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西哥，您這是公事和私事兩不誤啊。”
心蘭腳下一個踉蹌，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養心殿，上了轎輦，低聲道：“快走。”
轎子穩穩地抬起來，往永壽宮的方向走去。心蘭靠在軟墊上，臉頰還燙得厲害，心裡又羞又惱，卻又忍不住想起胤禛方才替她攏衣領時指尖的溫度。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閉上眼。
選秀的事，她攔不住。皇貴妃的事，她推掉了。可胤禛那句話——你在朕心裡的位置永遠不會變——她信。
只是這深宮裡的路，光靠一份“信”，又能走多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