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醫館裡收的徒弟，柳元琦的哥哥，那個她曾經手把手教他認藥、教他把脈、教他開方子的少年。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變成太監了？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面上卻死死繃住，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可她知道，她的臉色一定變了，因為陳福的目光己經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探究。
陳福笑了笑：“熹妃娘娘有什麼疑問，以後可以慢慢問，奴才就先告退了。”
他說完，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心蘭站在原地，看著陳福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只覺得手心一片冰涼。
寶曆也看出了她的異樣，壓低聲音問：“額娘，怎麼了？”
心蘭這才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頭對雲香道：“雲香，帶小林子先下去熟悉熟悉，等本宮有空了再問話。”
雲香應了一聲，走到小林子面前，道：“林公公，請隨我來。”
小林子站起身，又看了心蘭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千言萬語，卻終究只化作一句：“熹妃娘娘，奴才先告退，您有空了再叫奴才。”
心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等小林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寶曆，聲音壓得極低：“寶曆，回到阿哥所，把你身邊的人再仔細盤查一遍，一定要仔細，明白嗎？”
寶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見她神色凝重，也鄭重地點了點頭：“額娘放心，兒子回去再反覆查幾遍。”
心蘭點了點頭，又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額娘教你的那套內功心法，練得怎麼樣了？”
寶曆湊近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額娘放心，兒子半夜的時候都會悄悄練習。額娘教的這套內功心法很好，兒子覺得自己都身輕如燕了。只是……”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只是總是練到某一處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像是隔了一層，使不上勁。”
心蘭聽了，眉頭也微微蹙起。她想了想，卻也沒有頭緒。
這套心法是她的哥哥陳遠舟教給她的，她自己也練到了瓶頸處，始終無法突破。如今陳遠舟遠在江南，她連問都沒處問。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練到哪兒是哪兒，不要強行運內力，免得傷了根基。額娘弄明白了，會告訴你。”
寶曆點了點頭：“額娘放心，兒子都記住了。”
心蘭又叮囑了他幾句，才打發他離開。寶曆起身行了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不捨，卻終究沒有多說什麼，抬步走了出去。
心蘭站在殿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才緩緩在椅子上坐下來。
她閉上眼，腦海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張臉——柳元林那張年輕的、帶著幾分驚惶和隱忍的臉。
他怎麼會進宮？他怎麼會成了太監？柳元琦知道嗎？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樹上，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卻一個都抓不住。
她只知道一件事——柳元林出現在她身邊，絕不可能是巧合。
心蘭還沒來得及從柳元林那張臉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外頭守門的小太監又快步走進來，躬身稟報：“熹妃娘娘，太醫院的柳太醫來給您請平安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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