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整座青龍市徹底籠罩。
己是後半夜,城市的喧囂盡數褪去,唯有警察局拘留所還亮著幾盞長明的白熾燈。
空曠悠長的走廊裡,燈管持續發出沉悶的嗡嗡震顫聲,慘白冷冽的光線傾瀉而下,將青灰色的牆壁、冰冷的水泥地磚映得毫無溫度,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與鐵鏽混雜的味道,死寂得如同停屍間。
守夜的值班警員伏案趴在工作臺前,腦袋枕著交疊的胳膊,綿長的呼嚕聲斷斷續續地響起,在空蕩的走廊裡盪開,又很快被無邊的靜謐吞噬。
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走廊盡頭的陰影裡轉了出來。
是白硯。
他早己換下往日邋遢的行裝,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勁裝緊貼身形,布料輕便耐磨,每一處設計都為行動而生。
臉上遮著一塊啞光黑布,嚴嚴實實地掩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狹長銳利的眼眸。
那是獨屬於狐妖的金色豎瞳,在慘白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又疏離的微光,像是暗夜裡蟄伏的獸瞳。
他步履輕盈得如同踏風的狸貓,皮質靴底碾過堅硬的地磚,竟沒有發出半分腳步聲,整個人彷彿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
緩步走到值班臺前,白硯垂眸掃了眼睡得沉酣的警員。
這人他認得,上一回前來探視南宮朔,值守的便是對方。
知曉此人習性,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抬手從衣襟內側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青釉小瓷瓶。
指尖輕輕開啟瓶塞,一縷若有似無的清甜香氣悠悠飄散開來,淡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他將瓶口湊到警員鼻下輕輕晃了兩圈。不過數秒,原本起伏響亮的呼嚕聲驟然壓低,漸漸化作綿長、細微的呼吸,警員徹底陷入了深度昏睡,對外界再無半點感知。
白硯從容地收好瓷瓶,探手從警員腰間的鑰匙串上取下整串鑰匙,金屬環相碰,也被他用指尖穩穩按住,沒鬧出半點動靜。
蘇沐燕早前便暗中告知過他,南宮朔被關押在七號囚室。
蘇沐燕並非全然信任身陷囹圄的南宮朔,可她心裡清楚,劉七恆一心想要救出此人,單憑這份情誼,她便願意暗中行個方便。
白硯指尖捻著鑰匙,循著記憶走到走廊最深處那扇厚重的鐵皮牢門前。冰涼的鐵門鏽跡斑駁,鎖孔暗沉。
他找準對應的鑰匙,緩緩插入鎖孔,手腕輕旋。
咔噠——
一聲極輕的金屬咬合聲,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牢門應聲向內敞開一道縫隙。
囚室之內光線昏暗,僅從門外漏進幾縷慘白燈光。
南宮朔獨自蜷縮在牆角,雙膝屈起,雙臂環抱著膝蓋,下巴靜靜抵在手臂上,目光空洞地望向斑駁的天花板,整個人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落寞。
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響,他身子紋絲未動,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早就在等候來人。
白硯抬步走入囚室,反手將牢門虛掩,隨後抬手扯下臉上的黑布。
清俊的面容暴露在光影之中,神色淡漠。
”。走“
。暄寒的餘多有沒,落利脆乾氣語,字個一出吐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