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個深藍色校服的身體筆首的站立著，但每一個人的面孔都被抹去了，只剩下令人作嘔的光溜溜的肉色空白。
全部都沒有臉了。
連沈硯也變成了那樣，她身邊唯一的依靠也消失了。
國歌還在迴圈。第五遍，或者第六遍，她己經數不清了。旋律變得扭曲，節拍開始拖長，某些音節在空氣中被拉扯成黏膩的長音。
她的目光重新掃向操場，無麵人形一動不動，旗杆頂端的紅旗無風自動，朝著不該去的方向飄展。
還有什麼是不同的？
蘇錦瑟的視線越過白霧，落在了主席臺上。
主席臺上的三個人也變了。
左右兩個佩戴紅色袖章的學生和其他一樣變成了無麵人，連中間那個穿中山裝的教導主任也沒有了臉。
但在他們身後，在主席臺最高處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有臉的人。
距離太遠了，蘇錦瑟看不清那個人的五官。但她能看到那個人的輪廓。馬尾辮，身形纖細，下巴微微仰起站得很首。
她的領結是綠色的，左胸的位置似乎彆著一枚徽章，在黃昏的光線中格外閃亮，是這個中學的學生會長。
蘇錦瑟能察覺到，那個人也在看她。
或者說，凝視著她。
那個人在蘇錦瑟的注視下，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步步走向了主席臺的麥克風。
“高二三班，蘇錦瑟。”音響裡除了國歌聲，還傳出了她冰冷的聲音。
“出列，上臺領讀《學生守則》。”
上臺？
停止注目禮，從這裡穿過半個操場走到主席臺。
她如果動了，就違背了【每天早晨必須參加升旗儀式】的規則。
在規則怪談裡，破壞儀式過程，絕對是死路一條。
可是，如果不去呢？
校規第三條：【尊重並服從教務處的一切管理安排】。
如果學生會長代表的是教務處的意志。
那麼違抗指令，同樣是死。
這是一個完美的死局。
“蘇錦瑟同學，你在猶豫什麼？”冰冷的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裡面的惡意和嘲弄沒有絲毫掩飾。“是對學校的安排有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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