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噙起一抹淺笑，提筆在下面回了一行字。
「有，7000積分。你要找誰？」
蘇錦瑟看著那個積分消耗，倒吸了口涼氣，果斷打消了這個想法。
她連一日三餐都要靠沈硯施捨，7000積分，把她賣了也換不來這麼多。
她蔫蔫地在沈硯那行字下慢吞吞地寫下了三個字。
「買不起。」
沈硯單手托腮，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一支簽字筆。他看著蘇錦瑟推回來的紙條，明知故問地小聲戲謔道。
“不找了？”
蘇錦瑟把頭埋得更低了。
這人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拿天價嚇她。平日裡那尊肯施粥的活菩薩，今天是鐵了心不肯發善心了。
她心裡小小地腹誹了一下，才不甘心地湊過去，氣聲辯白。
“要找的。但是道具太貴了……我買不起。”
回答得很坦誠，畢竟她窮得明明白白，半點水分都沒有。
沈硯把她那副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的頹廢模樣盡收眼底，忍不住又悶笑了一聲。到底沒有再逗下去，重新低下頭繼續假裝看課本。
漫長的一節課終於在下課鈴聲中結束了。
班主任像是個完成了指令的機器人，一秒鐘都沒有多留，僵硬地走出了教室。
蘇錦瑟長舒了一口氣，身體放鬆下來。她轉過頭，正好對上沈硯那副深不見底的眼睛。
“如果她不回來，會死嗎？”
“死？”沈硯漠然地咀嚼了一下這個字，“在這裡，死是最簡單的懲罰。”
蘇錦瑟的臉變得蒼白起來，雖然只認識了不到一天，但是陶夏是副本里少有的友好角色，軟軟糯糯，怯生生的。她沒辦法把一個會哭會笑的女孩，只當作一組資料來看。
“違規的npc，可能會被副本視為‘冗餘資料’。”沈硯的視線慢條斯理地從她顫動的睫毛滑到她毫無血色的唇上。“運氣好，被回收重置。運氣不好……”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聲，“就變成剛剛講臺上那個東西。”
蘇錦瑟心頭一顫，再坐不住了。找人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事不宜遲。正當她起身準備往外走的時候，陶夏失魂落魄地從前門進入了班級裡。她低著頭，誰也不看，身影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輕飄飄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蘇錦瑟剛站起來的腿又有點軟了，她重新扶住桌沿，藉著這個姿勢打量過去。陶夏的校服外套袖口和後背上沾著大片的汙漬，彷彿是剛從什麼煙熏火燎的地方鑽出來。
聯想到她昨天說的，哥哥的衣服開始變髒，蘇錦瑟心裡的那種不祥預感越來越重。她湊近沈硯小聲說道：“她回來了，可是……她不太對。”
沈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陶夏，他總是這樣，明明在一個佈滿危機的危險副本中，卻什麼都漠不關心。“你要套話的話，就趁現在。她剛經歷了大事，魂魄沒歸位，現在基本問什麼答什麼。”
蘇錦瑟下意識地想說她不全是為了套話，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她的確關心陶夏，只是這份真心，擱在她那壓倒一切的求生欲眼前，到底能佔幾分，她自己也不敢說。
她把那點懊惱和不甘嚥了下去，起身向陶夏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