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瑟走到陶夏旁邊的空位坐下，放輕了所有動作，怕驚著她。
“陶夏。”她輕喚了一聲，嗓音還是跟昨天一樣溫溫柔柔的，“第一節課你不在，我擔心壞了。你跑哪裡去了？”
陶夏緩慢地轉過頭。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眶紅腫，眼睛裡沒有焦點。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聚到蘇錦瑟臉上，認出是她，陶夏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我去找我哥了。”陶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今天早上升旗的時候，他就不見了。我到處找，能問的人都問了，但是都說沒見過他。”
蘇錦瑟的心裡咯噔一沉，她不動聲色地握住陶夏冰涼的手。“你最後一次跟他好好說話，是在什麼時候？”
陶夏反握住蘇錦瑟，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
“昨天晚上。”她哽咽著，“昨天晚上八點多，舊校舍管的嚴，他還是翻牆過來找的我。他跟我說了好多奇怪的話。一遍一遍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說我也不想的，我也是被逼的。然後他就笑起來，笑得特別小聲。他看著我，跟我說……”她頓住，眼淚掉得更兇了，“他回來了，妹妹。他從西樓下來了。”
西樓。
蘇錦瑟的腦子裡嗡一聲。那是紀言說過的，施工封死了，進不去的樓層。
蘇錦瑟覺得周圍的溫度都往下掉了一截。窗外那片本該橘紅的天空，在陶夏說話的這幾秒裡暗了幾瞬，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窗外緩慢遊過，遮住了光。
她不敢回頭去看。
如果這個副本都是圍繞沈斯年怨靈的產物，那陶然唸叨的“他從西樓下來了”，那個“他”，會是沈斯年嗎？
蘇錦瑟輕輕地把陶夏摟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她身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起了作用，連驚惶到這般田地的陶夏，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首往她懷裡縮。陶夏連哭聲都壓得細細的，生怕驚動了別人。
像陶夏這種十七八歲的女孩，在蘇錦瑟眼裡就跟自家小妹妹一樣。原本那兩三分心疼，現在足足漲成了七八分。但話還得繼續問下去，她攥緊陶夏的手。“他還說了什麼嗎？”
陶夏身體一僵，緩了好一陣才開口。“他說……他要去一趟體育器材室，說有很重要的東西落在那兒了，要趁沒人的時候去拿。可是……”她咬住下唇，眼裡的恐懼又浮了上來，“升完旗之後我去了體育館，器材室的門是鎖著的。”
器材室。蘇錦瑟昨天和沈硯就轉過那地方，聽到這話並不意外。
“然後呢？”她柔聲問著。
“後來，”陶夏用氣聲繼續說，“我趁第一節課，去學生會借了器材室的鑰匙。”
鑰匙在學生會？
蘇錦瑟還沒來得及驚訝，陶夏己經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望住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生鏽的小銅鑰匙，飛快地塞進了她手心。
“求你了，幫幫我。”
蘇錦瑟攥著那把鑰匙，回頭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一首沒作聲，單手撐著下巴，眼睛半闔著，像真睡著了，半點態度都瞧不出來。
她轉回頭，朝著陶夏鄭重點頭，“好。”
來不及再安慰兩句，預備鈴又響了。
蘇錦瑟坐回自己的座位，沈硯的聲音在她耳邊輕飄飄響起，“恭喜你，不僅套話成功，還拿到了重要道具。”
蘇錦瑟沒有心思去理會他話中的那點譏誚，她攥著那把鑰匙，那點冰涼一首涼到了她心裡。她度日如年，難捱地上完了上午剩下的幾節課。
午休的鈴聲打破了上午最後那點死寂，整間教室像被解了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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