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整隻右手連帶小臂幾乎都沒入了那具焦黑的軀殼裡。他的指尖在那些腐爛溫熱的碎肉裡摸索著,最後,精準地扣住了一顆指甲蓋大小、正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晶狀物。
那就是這隻異化NPC的核心。
“就這?”他抬眼瞥了紀言一眼,把那點不耐煩演得恰到好處,“拖了這麼久。”
他五指收攏,咔嚓一聲脆響,那顆暗紅晶核在他掌心裡碎成了齏粉。
被踩在腳底的怪物瞬間停止了掙扎。那具焦黑的軀殼從足尖開始,一寸一寸地往裡塌陷碎裂,化作大片灰黑的塵屑,被走廊裡不知從哪兒來的穿堂風一卷,散了個乾淨。地上只剩一攤黑血,和方才那道拖向黑暗的暗紅血痕。
陶然,連同他作為一頭怪物的最後一點存在,從這條走廊上抹去了。
死寂。
走廊裡,只剩下一地漆黑的碎渣,和空氣裡還沒散乾淨的汽油焦糖味。
蘇錦瑟靠在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繃了半天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去。許盛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哎哎,慢點。”
沈硯站在原地,垂著眼看著自己滿是黑灰和黏液的右手,臉上的嫌惡幾乎要溢位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溼巾,極用力地擦著每一根手指。
紀言站在五米外,將漆黑的十字架重重地立在地上,鏡片後的眼睛在沈硯那隻被擦得發紅的右手上停留了許久,最後才緩緩移開。
徒手,一擊。連晶核的位置都摸得分毫不差。 他從一開始就能一招殺了它。所以他剛才舉起那隻手,要做的,絕不是這個。
他想再追問,可看了眼縮在牆角臉色慘白的蘇錦瑟,又把話嚥了回去。
“好身手。”紀言淡淡地誇了一句,聽不出多少誠意。
“一般。”沈硯把揉成一團的溼巾丟在腳邊的灰燼裡,轉過身,朝後面的蘇錦瑟走去,“比不上你的重武器。”
他走到蘇錦瑟跟前,站在兩人中間,把許盛和蘇錦瑟隔開,俯視著這個縮成一團的小東西。
“沈硯,你這手……”許盛先開了口,他那張掛著酒窩的臉上重新堆起笑,“絕活兒啊。怎麼練的?徒手掏核,我玩了六次副本都沒見過這麼幹的。”
“天生力氣大。”沈硯把揉皺的溼巾團成一團,丟進牆角,“許同學不也挺厲害?通靈的技能可是罕見。”
許盛被他這一句噎了一下,笑容卡在臉上,旋即又活絡過來:“客氣客氣。”
這兩個人三言兩語就把這事蓋了過去。紀言沒接話,他蹲下身,從隨身的小揹包裡翻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走到蘇錦瑟面前。
“肩膀的傷,需要先處理一下。”
蘇錦瑟縮了縮。她現在誰都不太敢碰,連話都說不利索。沈硯從她身後繞過來,半蹲在她跟前,先一步把她那隻發抖的手按住。
“他給你上藥,別動。”
蘇錦瑟看著沈硯,他剛才那一手把她嚇得不輕,可這會兒他蹲在她面前,淺綠的眼睛離得很近,雖然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熱的樣子,但她莫名沒那麼害怕了。她小聲嗯了一聲,把肩膀往他那邊偏了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