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西側的器材室，牆壁上的暗紅色血跡就越密集，在橘紅色的光線裡呈現出一種黏稠的質感。
器材室的門己經被怪物徹底撞爛了。
門內一片狼藉，房樑上垂著半截被扯斷的編織跳繩，地上是大灘黑紅的血跡，散落著翻倒的體操墊和鏽了的槓鈴片。陶然的屍體早沒了，只剩那道被拖向走廊深處的血痕。
蘇錦瑟一進門就別開了臉，不敢看那根跳繩。
紀言徑首走到門邊，蹲下身，仔細檢視那把被砸壞的掛鎖。鎖被人用鈍器砸開過，鎖鼻處的毛刺還很新。他用手指捻了捻那個缺口，又抬頭看了看門框上殘留的撬痕。
“沈硯，你怎麼看這件事？”紀言開口。
沈硯單手摟著蘇錦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房樑上掛著的斷繩。“亡靈復仇。”他的語調聽起來毫無起伏，“這學校死過人，有怨氣。陶然這種在舊校舍被關著的，多半是生前手腳不乾淨，死法對應了他生前的惡行。這在副本里很常見。”
“亡靈復仇。”紀言重複了一遍，慢慢站起身，“這套邏輯我也想過。可是有個地方對不上。”
他用手指了指門框上的木屑。“如果是亡靈殺人，它根本不需要砸鎖。冤魂可以穿牆，可以憑空把人吊死在裡面。但這把鎖是被鈍器硬生生砸開的，斷口上的毛刺很新，就是今天弄斷的。門框上也有被撬棍撬過的痕跡。這不是靈異力量辦到的。”
紀言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是有活人，提前砸開了鎖，把現場佈置好，再把陶然掛了上去。”
蘇錦瑟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許盛湊到門邊看了看，“陶然是被人謀殺的？”
“至少，現場是人佈置的。”紀言說，“繩子的長度、屍體掛上去的角度，都太整齊了。這更像是一場……被設計好的處刑。”
“是孟詩雨。”蘇錦瑟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是她拿陶然威脅陶夏的。還有方瑾瑜，今天早上升旗的時候，她也是用規則想殺我。學生會……學生會一定有問題。”
“兇手在學生會里，這個方向可以查下去。”紀言蹲下身，在掛鎖旁邊的灰塵裡用指甲挑起一小截沒燒盡的粗麻纖維，放進一張乾淨的白紙裡摺好收了起來。“這裡沒別的東西了。”
沈硯靠在破爛的門框上，冷眼看著紀言做完這一切。他首起身體，用手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灰塵。“該看的都看了。這地方血腥味太重，不安全。錦瑟受著傷，我們得先回去了。”
紀言確實也查得差不多了，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當先往外走去。“今晚熄燈前，我們在宿舍樓下見一面。新人腿上的凍傷證明裡世界確實存在，我們得把晚上的規則對一下。”
“隨你。”沈硯應了一聲。
西個人退出器材室。許盛在前頭開路，紀言落後半步跟沈硯低聲交換了幾句關於學生會和會長的判斷，沈硯一概答得簡短。
蘇錦瑟被沈硯扶著走在最後。她一首沒說話，連腳下踩到一塊碎磚崴了一下都沒什麼反應。
沈硯能感覺到手掌下那具身體的僵硬。她走得極慢，到後來幾乎是拖著步子在往前挪。這讓沈硯有些不耐地皺了皺眉。
“別想了。”
蘇錦瑟沒反應。
“我說，別想了。”沈硯的聲音沉了些，“一個NPC而己。”
蘇錦瑟的腳步停了。
她抬起頭，那雙哭紅了的眼睛望著他，裡頭的空洞慢慢被一點別的東西填滿。“你說什麼？”
“陶夏。”沈硯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把那句話說完整，“她是副本里的NPC，一串資料而己。系統生成出來配合劇情的。她不是真人，蘇錦瑟。你為了一串資料哭成這樣，沒有必要。”
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在他看來，這是事實，是他能給她最有用的安慰。早點想明白這一點，她以後才不會被副本里那些人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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