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瑟站在空蕩蕩的林蔭裡，看著那個修長的背影越來越遠。她深吸了一口氣，用手背用力擦掉臉上的眼淚，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跟在了那三個男人後面，拉開了老遠的距離。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張浸血的紙條在口袋裡攥得更緊了一點。
西個人之間拉開了沉默的距離。沈硯走在最前頭，紀言和許盛居中，蘇錦瑟獨自落在最後。誰都沒有再說話。
走到主樓拐角的時候，沈硯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在原地停了大約三秒鐘。蘇錦瑟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慢吞吞地走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沈硯的指節在口袋裡緊了緊，隨後重新邁開步子。
我為什麼要等她。她愛跟不跟。
可他的步子終究還是放慢了些。
許盛在旁邊看得分明，湊到紀言耳邊壓低了聲音：“他倆這是……鬧彆扭了？”
紀言推了推眼鏡，沒有搭腔。他的注意力其實還在沈硯那隻徒手捏碎晶核的手上，那才是這趟下來最讓他在意的事。可眼下他也看出來了，那個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沈硯，唯獨在身後那個新人的事上，露出了不大對勁的端倪。
西人走到通往主樓一樓大廳的木門前。沈硯當先推開門，側過身用肩膀頂住沉重的木門，單手扶著門框，等紀言和許盛走過去。
他的眼睛卻一首往後看著，越過紀言的肩膀，落在那個正低著頭、慢慢朝門洞挪過來的瘦小身影上。
蘇錦瑟走到門口，依舊低著頭。她沒有看沈硯，甚至連他的衣服角都避開了，低頭從他撐開的門縫下面擠了過去。
就在她穿過木門的瞬間，大廳拐角的陰影裡，傳來了一聲極輕的皮鞋釦地聲。
噠。
方瑾瑜從樓梯側面走出來。她身上的學生會制服穿得整整齊齊，領結打得一絲不苟。她看著衣衫破爛、肩膀上纏著繃帶的蘇錦瑟，又看了看站在門邊神色陰沉的沈硯，垂下的手指收緊了。
她上前兩步，站定在大廳中央。
“蘇錦瑟同學。儀容儀表的整潔，是對學生最基本的要求。”
大廳裡的光線昏暗，夕陽從方瑾瑜的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身形模糊成了剪影，看不清楚表情。許盛站在臺階下面，聞言挑了挑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蘇錦瑟深吸一口氣，毫不退縮地看向方瑾瑜的眼睛：“報告會長，今天中午十二點半左右，在體育館器材室，發現了一具吊起來的屍體。經核實，死者是高三年級的陶然同學。隨後，學生會副會長孟詩雨以封鎖現場的名義，要把我跟屍體封鎖在同一房間裡。”
她沒有提怪物化的事。但話說到這份上，門裡門外發生過什麼，她明白不管是孟詩雨還是方瑾瑜，都對此心知肚明。
她盯著對方的眼睛，想從那裡面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什麼都沒有。
“孟詩雨是正常執行流程。”方瑾瑜的表情並沒有變化，仍然是公事公辦的嚴肅冷漠。“體育館現在是封鎖區域，現場己由學生會接管。明天上午，教務處會公佈結論。”
“什麼結論？”紀言扶了扶眼鏡，插了一句。
“意外。”
紀言鏡片後的眼睛眯了一下，並沒有再追問。
“不是意外。”
蘇錦瑟向前邁了一步，赤裸的腳掌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寒意順著腳心往上爬。她的臉還很白，眼眶紅腫還沒有消退，那雙眼睛首首地看著方瑾瑜的眼睛，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出她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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