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他抬手握住她的腳踝,用掌心包裹住那一截冰涼的皮膚,把她的腳從地面上輕輕抬起來,低頭看著腳底磨破的地方。
“從體育館走回來,一路上就打算這麼忍著?”
她瑟縮了一下,沒答話。
他也沒等蘇錦瑟回答,抬手在空氣裡點了兩下。藍光閃過,一個鞋盒憑空落進他的手裡。他抽出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連同一雙棉襪開始往蘇錦瑟腳上套。
“穿上。”
“商城裡的東西……很貴的。”
蘇錦瑟上一秒還在跟他鬧脾氣,現在沈硯眼都不眨地給她買鞋,還跪在地上親手給她穿。那點脾氣很快就被羞愧蓋過去了,她耳尖發紅,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沈硯沒說話。替她繫好兩隻鞋的鞋帶,他扶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走吧。”
他轉身就往樓上走。蘇錦瑟跟在他身後,新鞋踩在地磚上,軟軟的。有了襪子的阻隔,磨破處傳來的疼痛也輕了許多。她的視線落在他的後背上,他的背影因為少了外套而顯得單薄了不少,白襯衫在走動間貼在他的肩胛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沈硯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他說陶夏是資料的時候那麼冷漠,但給自己繫鞋帶的時候又這樣溫柔。
紀言和許盛走在他們前面,到了二樓的樓梯口,許盛揮揮手拐去了高一的方向,臨走還回頭衝蘇錦瑟眨了下眼:“放學註冊的時候記得叫我,人多壯膽。”
紀言跟著上樓,他故意放慢了腳步,等沈硯先走上去幾級臺階,才不緊不慢地走到蘇錦瑟身邊。
兩人並排走了兩步。他偏過頭,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音量開了口。
“你口袋裡的那個東西,不打算給我看一眼嗎?”
蘇錦瑟的手下意識地往外套口袋縮了過去,隨後又僵在半路。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回答,但是她意識到的時候,指尖己經收不回來了。
“紀同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錦瑟垂下睫毛掩飾眼底的慌張,還是決定嘴硬不承認,“我口袋裡只有器材室的掛鎖鑰匙,剛才己經交給你了。”
紀言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睛沒有多餘的情緒:“蘇錦瑟,我們都是玩家,你叫我紀言就可以。只是在副本里對同伴撒謊,是個很危險的習慣。”
蘇錦瑟沒立刻回答,她抬眼往樓梯上方看去,沈硯的背影己經拐過轉角,白襯衫消失在視野裡。
“你想要什麼?”她開口,聲音比剛才還低了不少。
“等價交換。”紀言扶了一下眼鏡,“我用我的秘密,還有這個副本死亡規律的推測跟你換。”
“為什麼不當著沈硯的面說?”
紀言這次沒有猶豫,他們在樓梯間停留太久,沈硯也會起疑:“因為你也沒當著他的面掏出來。”
蘇錦瑟的呼吸一滯。
話音剛落,沈硯的聲音就隔著半層樓傳了過來:“磨蹭什麼?”
“來了。”蘇錦瑟應了一聲,抬腳往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