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言跟在她身後：“今晚熄燈前，宿舍樓下。”
蘇錦瑟未置可否，紀言又補了一句：“一個建議，在他面前不要再捂口袋了。”
蘇錦瑟的手指連忙從口袋邊緣鬆開，走完了最後幾級臺階。
沈硯一隻腳抵著牆根，正背靠在二樓走廊口。他的視線先在蘇錦瑟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後面的紀言身上。
“聊什麼呢？”
“聊她肩膀的傷。那罐藥膏一天塗3次，別沾水。”紀言面不改色地接過話，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徑首走回了自己的教室。
走廊裡的學生三三兩兩地經過，看見蘇錦瑟，腳步都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目光若有似無地黏在她身上。沈硯往前半步，擋在她和那些視線中間。
他垂著眼，看蘇錦瑟在自己面前走過。她的頭髮上還沾著鎂粉和灰塵，身上的外套是他的，鞋也是他買的。但是她路過他的時候，眼睛都不敢抬一點。
做賊心虛。
預備鈴響了。
高二三班的教室一如往常，連光西斜的角度都沒有變化。蘇錦瑟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斜後方。
陶夏的座位空著。
桌面上還擺著她的筆袋。粉色的，拉鍊拉了一半，露出半截帶著卡通圖案的尺子。椅子歪著，保持著主人最後一次起身離開的角度。周圍的同學有說有笑，沒一個人朝那張空桌子多看一眼。
*
把時間往回撥西十分鐘。
虞承歡午休到一半，被人從睡夢裡拎了出來。
他的領地在教師辦公室靠窗的角落，是他用三十點積分跟系統換來的，屬於高二年級·代課教師·虞老師的工位。桌上擺著一摞他從來不批的作業本。他黑眼圈配厚鏡片，背往椅子裡一塌，和這間辦公室裡其他幾具按程式喝茶看報的教師嚴絲合縫地融成了一體。
這是他的生存哲學：在恐怖副本里，最安全的位置就是佈景板。
然後就有人一腳踹在了他的椅子腿上。
宋晚棠站在他桌前，校服外套系在腰間，俯視著他：“起來，幹活了。”
虞承歡推了推眼鏡，先用眼角掃了一圈，另外三個教師誰也沒抬頭。他這才慢吞吞開口：“我在備課。”
“你在睡覺。口水都快把卷子泡發了。”宋晚棠把一張摺好的紙拍在他桌上，“行政樓二樓，檔案室。陪我去一趟。”
虞承歡沒碰那張紙，只是垂著眼皮看。那是張手繪的行政樓平面圖，樓梯、消防通道、窗戶位置全標出來了，連檔案室門口那盆假綠蘿都畫了個圈，旁邊批註兩個字：死角。
宋晚棠顯然不止踩了一遍點。
“檔案室那把鎖我看過了，老式門鎖，我三十秒就能開。”宋晚棠屈起手指敲了敲圖紙，“你只需要穿著這身虞老師的皮站在我旁邊，給我打掩護。”
虞承歡顯然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宋晚棠，只是嘆了口氣，嘗試做最後一次掙扎：“我的覆寫技能還在冷卻，就算翻到檔案，我也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