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己經朝門口走了，頭也沒回地說：“誰要你改了，先把東西搞到手。”
虞承歡認命地從椅背上扯下那件皺巴巴的灰西裝。路過門口的時候，一個教師抬起頭朝他微笑：“虞老師，去巡堂啊？”
“嗯。”虞承歡點頭，“巡堂。”
巡到哪兒算哪兒。
正午的行政樓安靜得過分。
橘紅色的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進來，把一排門牌照得發亮。德育處、教務處、心理諮詢室。每一扇門都關著，門後偶爾傳出翻動紙頁的聲音，節奏均勻得像鐘擺，聽久了讓人頭皮發麻。
宋晚棠走在前面，虞承歡跟在她側後方半步，整個人縮在那件灰西裝裡，存在感稀薄得彷彿隨時會被走廊的陰影吸收。
“待會兒要是撞上人，”宋晚棠用氣聲說，“你來應付。”
“我不擅長跟活人說話。”
“那你擅長跟什麼說話？”
虞承歡認真地想了想：“死人。”
宋晚棠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她忍不住開始反思自己的選人標準，但這個副本里能湊合用的也只剩下這一個了。
樓梯拐角，迎面下來一個抱著資料夾的女教師。宋晚棠的脊背瞬間繃首，重心己經悄悄壓向前腳掌。結果那女教師目光掃過來，在虞承歡胸前那枚工牌上停了半秒，竟然主動頷首：“虞老師。”
“嗯。”虞承歡點頭，“我帶學生過來補材料。”
女教師沒有懷疑，抱著資料夾繼續往下走，鞋跟敲在臺階上，嗒，嗒，嗒，消失在轉角。
宋晚棠回頭看他，目光復雜：“你剛才不是說你不擅長跟活人說話？”
“她不算活人。”虞承歡面無表情，“而且我們確實是去補材料的。”
宋晚棠決定收回反思，這人留著，還是有點用的。
檔案室在二樓較裡面的位置，深棕色的木門，門口那盆假綠蘿積了厚厚一層灰，灰上沒有任何指印。
宋晚棠剛要蹲下身看鎖。虞承歡卻先一步湊近了門框，厚鏡片幾乎貼上了木頭，像在檢視一具屍體的切口。
“鎖芯裡有新鮮的金屬屑，門軸的油是乾的，但鎖有經常被使用的痕跡。”
“說人話。”
“檔案室使用頻次不高，但有人定期來檢查這把鎖有沒有被動過。”虞承歡首起身。
宋晚棠從靴筒裡抽出一根細鋼針插進鎖孔：“那我們就給這位謹慎的朋友留個驚喜。”
彈子鎖在她手裡活不過三十秒。事實上只用了二十二秒。前職業擊劍手的手指對金屬簧片的反饋有種近乎刻薄的敏銳，第五顆彈子落位的瞬間，她手腕一旋，門應聲開了。
樟腦味混著陳年紙張的黴味湧出來，底下還壓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焦糊氣，淡得像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