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幾句話寫得清清楚楚：
“……家屬方面情緒穩定，未提出異議……”
“……鑑於當前升學率考核在即，且該生墜樓前確有心理異常表現，為避免社會輿論過度解讀，不影響校譽及其他學生複習進度……”
“……經討論，一致同意：定性為因學業壓力過大導致意外墜樓。相關材料封存，與會人員不得外傳。”
最後一頁是與會人員簽名。一長串名字，校長、副校長、各處室主任。
“一致同意。”宋晚棠盯著那西個字，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一個學生墜樓，沒人去調查事實。一屋子大人開了個會，舉手表決，然後他就變成‘意外’了。”
“時間對得上。”虞承歡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可他扶眼鏡的手指比平時多停了一秒，“主線任務的目標，大機率就是查清楚他墜樓的原因，安撫怨靈。”
“處分是學生會發起的，他最後的反抗是被學校上層壓下去的。”宋晚棠把處分決定和會議紀要並排放在一起，兩份紙張隔著一年多的時間遙遙相望，“看起來怨氣重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這點怨氣，真的夠撐起SS級的領域副本嗎？”
虞承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落在檔案袋裡最後一樣東西上。
那是一張對摺的表格，紙質很薄，和檔案袋裡其他材料的紙都不一樣。摺痕很舊，明顯被翻開過很多次。表格的抬頭隔著摺痕只露出半行鉛印字，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紙角掀開一條縫，剛看清“申請”兩個字。
“這是什麼？”宋晚棠湊過來，“申請表怎麼會夾在會議紀要裡？”
“夾錯了，或者，是有人特意藏在這的。”
說完他正要把那張紙展開，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兩個人同時停了手。腳步聲不快，正朝檔案室的方向走來。宋晚棠把處分單和會議紀要一起胡亂捲起塞進袖子裡，虞承歡把那張沒來得及看的表格摺好塞進西裝內袋裡。
“走。”
虞承歡人己經閃到了後窗邊。兩個人先後翻出去，落在一樓背陰的花壇裡，身後的檔案室桌面上攤著翻亂的紙，櫃門大敞。
來不及收拾了，或者說以宋晚棠的習慣，她根本就沒打算收拾。
檔案室的門被打開了。
風紀委員江臨這輩子，不，這段劇本里，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他原本只是奉命來歸檔早上升旗儀式的違紀記錄的。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門鎖被打開了。推開門，迎面就是一地狼藉：半排檔案櫃大敞著，卷宗攤得滿地都是，有幾摞碼得整整齊齊像在示威，另幾摞乾脆潑了一地。
窗戶洞開，遮光布耷拉下來半邊，正午的光毫無遮攔地砸進這間兩年沒見過太陽的屋子裡，照得滿室灰塵紛飛亂舞。
而檔案室桌面上，一個拆開的牛皮紙檔案袋癱在那裡。
江臨湊近看清袋子上那個名字的瞬間，手上準備歸檔的資料滑落散了一地。
十三點三十分，方瑾瑜趕到檔案室。
她在門口停了一步，目光從左到右，把這一室狼藉完整地看了一遍。
“會長，我發現的時候就己經……”江臨的話沒說完。
“出去。”
江臨往前湊了半步：“會長，要不要報告教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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