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衝回男生1號樓，撞開那扇生鏽的鐵門，紀言反手將門鎖死，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腕錶上的倒計時還剩最後三分鐘，視線邊緣的焦黑廢墟正在逐漸褪色。強制睡眠的規則重新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強烈的疲倦感裹挾著清醒劑消退後的神經刺痛，如潮水般湧來。
他扯開領口的扣子，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神卻在這片昏暗中亮得驚人。
今晚的冒險完全值得。他拿到了最關鍵的情報：裡世界可以清醒進入，但空間結構極度扭曲；西樓不僅有線索，更盤踞著這個副本真正的主人，其力量遠非單人可以抗衡。
局裡那幫分析師如果在這裡，大概會興奮得發抖吧。一個完全無視系統規則，甚至可能正在反向吞噬系統的本土神。雖然不知道前兩組是怎麼沒的，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戰術推演就是個笑話。
“明晚，必須帶隊。”他在徹底陷入昏睡前，咬牙在心裡刻下這個決定。
在他閉上眼睛的同一時刻，在隔壁那棟女生宿舍樓下，在白天那個曾蹲下身給蘇錦瑟繫鞋帶的人的眼底，一抹猩紅的殺意正一閃而過。
那個人靠在牆根的陰影裡，手指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焦黑石子，目光透過夜色，精準地落在了1號樓的方向。
“跑得倒是挺快。”
五指收攏，石子在他指尖化作一團粉末，隨風散去。沈硯勾了勾唇角，扯出一個沒有半點溫度的笑容，拍了拍掌心殘餘的灰燼。
既然這隻蟲子非要往網的中心撞，那就在他碰到那把鑰匙之前，把他碾碎好了。
*
次日清晨。刺耳的起床鈴聲響起。
蘇錦瑟睜開眼睛，猛吸了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她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校服襯衫黏在皮膚上，極不舒服。她下意識地把手伸向枕頭底下，指尖摸到的不是平整的符紙，而是一撮粗糙的粉末。
她僵住了。將手抽出來，攤開掌心。
昨天傍晚宋晚棠塞給她的那張黃色護符，現在裂成了三截，上面畫著的硃砂紋路變成了死氣沉沉的焦黑色，邊緣還在撲簌簌地往下掉渣。
蘇錦瑟盯著手心的殘骸。昨晚……又有什麼東西站在她的床邊，觸發了符紙的抵擋機制。
她完全沒有記憶。
蘇錦瑟連忙開啟系統面板，還好san值穩定在50點，HP也回覆到了85%。總體上是一個比較健康的數值。
“醒了就趕緊去洗漱，別在這發愣。”
下鋪傳來翻身起床的動靜。宋晚棠己經穿好校服，手裡正把玩著那把摺疊軍刀，抬頭看向蘇錦瑟的上鋪。她瞥了一眼蘇錦瑟攤開的手心，目光停頓了兩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符紙……碎了。”蘇錦瑟差距到她的目光，小聲解釋。
宋晚棠將摺疊刀在指尖轉了半圈，刀柄噹啷一聲磕在鐵床架上。
“碎就碎了，本來就是消耗品。洗臉，下樓。今天事多著呢。”
蘇錦瑟依言放開了那把紙屑，掀開被子下床。她和宋晚棠走進洗漱間，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手背，帶走硃砂和紙灰的殘跡。她盯著鏡子裡自己眼下那層淡淡的烏青，深吸了一口氣，把冷水潑在臉上。
出了2號樓，天空依然是那種令人壓抑的、永遠褪不去的暗橘色黃昏。校園主幹道上，學生們正成群結隊地往食堂的方向移動。
蘇錦瑟跟在宋晚棠身後半步的位置，注意到地上開始出現前兩天不存在的暗紅色汙漬，只能小心地避開。
快到食堂門口時，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的沈硯。他背靠著食堂外牆，手裡還拿著一盒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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