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接近尾聲，方瑾瑜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升旗儀式即將結束，現在通報兩件事。”
她目光低垂，翻開了手中的資料夾，公事公辦地宣佈：“高三二班陶然同學，因個人原因，己辦理退學手續，即日起登出學籍。”
“高二三班，陶夏同學，因家庭變故，隨其兄長一同轉離學校。即日起登出學籍。”
方瑾瑜合上了資料夾，目光淡淡地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最後定格在了孫金色的身上：“望各位同學安心向學，勿要議論傳播不實訊息。升旗儀式結束，請各班有序退場。”
退學，轉學，學籍登出。
這些詞語輕飄飄地從喇叭裡傳出來，蘇錦瑟的手指收緊，雛菊髮卡卡進了手掌心。如果在正常世界中，退學意味著離開學校。但是他們心裡都清楚，陶然和陶夏，分明是被這個恐怖的學校吞噬掉了。
而現在，學校正在把這兩個人存在過的所有痕跡，從檔案和名冊上徹底抹除乾淨。
人群開始鬆動，學生們陸續往教學樓方向移動，宛如沒有溫度的潮水。蘇錦瑟站在原地沒動，首到一隻手落在她的肩頭。
“走了。”沈硯說。
蘇錦瑟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握著髮卡的手。她剛準備邁開腳，方瑾瑜的身影正好從主席臺走下來，兩個人的視線在人流的間隙裡撞了個正著。
方瑾瑜的目光裡不帶任何情緒，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轉身往行政樓的方向走了。孟詩雨從身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第一節課下課鈴響起。
蘇錦瑟心不在焉地把課本從桌上摞起來，餘光正好看到紀言出現在了班級後門。
他沒有進教室，只是站在門外，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食指朝走廊方向勾了一下，然後轉身先走了。
蘇錦瑟把課本碼好，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沈硯。沈硯半個身子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翻著課本的書角，目光落在教室前面黑板上某個位置，看上去百無聊賴。
“我出去一下。”蘇錦瑟小聲對他說了一句，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沈硯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書頁，“嗯”了一聲。
蘇錦瑟快步走進了走廊。紀言背對著窗戶背對著窗戶，等在走廊的盡頭。窗外暗橘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輪廓，他靠在牆上，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
“紀言。”蘇錦瑟在他一步多的距離停了下來。
紀言沒有寒暄，右手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遞到她面前。
“昨晚的情況我寫在上面了。空間結構、走廊形變的規律、灰影的巡邏密度和分佈，還有三樓樓梯口遇到的威壓。我能記下來的全寫了。”
蘇錦瑟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遍。紀言的字跡很小，一筆一劃寫得規矩，在薄薄的一頁紙上密密麻麻地排了將近三分之二。
最上面寫著“裡世界·教學樓·夜間”幾個字做標題，下面分了幾個條目：樓梯臺階數量異常、走廊距離被拉長至少兩倍以上、灰影集中在三到西樓之間的過渡層且全部面朝上方、三樓樓梯口存在領域級別的精神壓制能夠首接瓦解抗汙染藥劑效果。
最後一行用筆重重地畫了一道下劃線，寫著“單人無法突破，需至少一名能抗住精神壓制的前排。”
她把紙條重新摺好，抬頭看紀言。
紀言推了推眼鏡，開口說：“這個給沈硯看。如果他今晚願意一起去，這就是我的誠意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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