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答。
她那雙總是平視前方的眼睛，此刻只是盯著地板上的一道縫隙。她的嘴唇緊緊抿著，唇線因為用力而泛起了白。
“是因為方會長嗎？” 蘇錦瑟沒有放過她，繼續追問，“我聽周敘寧說過，你一首跟在方瑾瑜身邊，像個沒有自己思想的影子。可是，為了一個人的執念，把自己的手也弄髒，把那麼多條人命都填進去……你晚上閉上眼睛的時候，真的能睡得著嗎？”
“夠了。”
孟詩雨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她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平穩的公式化語調，而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沙啞。
“蘇同學，你的歸檔工作還沒有完成。請不要談論與工作無關的事情。”
她試圖轉身避開蘇錦瑟的視線，但蘇錦瑟卻向前邁了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怎麼可能無關？”
蘇錦瑟的眼眶又開始發紅了，許盛冰冷的屍體、陶夏被撕碎的校服，還有舊校舍裡那些在火焰中絕望掙扎的亡靈，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瘋狂交織。
“那些不是輕飄飄的檔案，那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蘇錦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孟詩雨的衣袖。
“孟詩雨，你看看這棟樓！看看外面那些每天重複著同樣動作的死人！”
“這場大火燒了多久了？！每一天，你們都在這片廢墟里重複著死前的痛苦。你們把無辜的人拖進來，讓他們代替你們受罰。你以為只要閉上眼睛，只要聽從方瑾瑜的命令，這一切就能結束嗎？”
孟詩雨沒有掙脫，只是抬起了頭。
在那一瞬間，蘇錦瑟終於看清了孟詩雨眼底的東西。
絕望又疲憊。
就像是一個在無盡的黑暗隧道里走了太久太久的人，早就己經忘記了光的樣子，只剩下機械邁步的本能。
“結束？”
孟詩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慘笑。
“蘇錦瑟，你以為我們不想結束嗎？”
孟詩雨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永遠不會暗下去的黃昏。
“當龐大的秩序與惡念絞合在一起的時候，個體就像是掉進齒輪縫隙裡的沙塵。”
“順從它，你只是齒輪上的一個零件；反抗它，你就會像陶然一樣，連同你所珍視的一切，被瞬間碾得粉碎。”
“可順從的結果，就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蘇錦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變成了沒有痛覺、沒有感情、只能機械地幫著方瑾瑜去送死、去殺人的傀儡？！”
“這不是傀儡，這是生存。”孟詩雨平靜地糾正道。
“這不是生存！這是苟延殘喘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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