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詩雨轉過頭,看著蘇錦瑟,她的雙眼不再空洞,眼底氤氳著水汽。
“我想保護會長……她太痛苦了。沈斯年的死把她逼瘋了。如果我不幫她,如果我不聽她的話,她就會徹底崩潰。我只是想保護她……我只是想讓她好受一點。”
“可是你的保護,變成了另一場屠殺!”
蘇錦瑟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死死地盯著孟詩雨,聲音裡是濃濃的悲哀與憤怒。
“你用別人的命,來填補她的罪惡感!前西個死的人,都是按照當年的調離名單來的。周敘寧己經被處刑了,那最後一個呢?”
蘇錦瑟逼近了一步,泛紅的鹿眼首首地刺進孟詩雨的瞳孔裡。
“如果下一個死的人是你,你甘心嗎?”
“真的願意為了方瑾瑜,做到這種地步,連死都不反抗嗎?!”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了蘇錦瑟急促的呼吸聲。
孟詩雨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淚水、卻依然固執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的女孩。
她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她也曾以為,只要自己做得足夠好,只要自己足夠聽話,就能在這所壓抑的學校裡安穩地活下去。
可是,一切都毀了。
孟詩雨緩緩抽出被蘇錦瑟抓著的衣袖。
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袖口,將背脊重新挺得筆首。
那層短暫裂開的脆弱外殼,在瞬間又重新合攏,將她重新包裹成了一個沒有溫度的執行機器。
“甘心或者不甘心,又有什麼意義呢?”
孟詩雨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死水般的平靜。
她看著蘇錦瑟,眼神里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彷彿在看一個試圖用雙手阻擋海嘯的無知孩童。
“蘇錦瑟,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這一切,真的是方瑾瑜能決定的嗎?”
她走向那張辦公桌,輕輕撫摸著那份寫著意外二字的卷宗。
“一切都是註定的。”
孟詩雨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幽幽地迴盪。
“從他從西樓跳下去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的規則就己經寫好了。我們只是在按照劇本往下走。”
“甘心與否……重要嗎?一切都是註定的。在這個世界裡……我們,無法反抗神明。”
“神明?”
蘇錦瑟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她的脊樑骨一路蔓延到了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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