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九年八月，福州。
林羽走下火車，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溼熱的海風，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鹹腥味。
福建，他來了。
六個月前的那場柳州地震救災，讓他從廣西省供銷社副主任的位置上，一舉躍升為正廳級幹部。記一等功，通報表揚，各種榮譽紛至沓來。
但真正的重擔，也隨之而來。
中央一紙調令，讓他赴任福建省供銷合作社主任。
一把手。
行政九級，正廳級。
“林主任，歡迎歡迎！”
福州火車站月臺上，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迎了上來。為首的是省商業廳的趙副廳長，臉上堆滿了笑容。
“趙副廳長。”林羽與他握了握手，“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迎接林主任這樣的年輕才俊，是我們的榮幸啊！”趙副廳長笑道，“林主任今年才二十七歲吧？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林羽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趙副廳長的肩膀，望向福州站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福建，供銷社。
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小車穿過福州城區的窄街小巷，最終停在了鼓屏路的一棟三層小樓前。
這裡就是福建省供銷合作社的臨時辦公地點。
說是“臨時”，其實己經“臨時”了一年多了。
“林主任，請。”
趙副廳長領著林羽走進樓內。
樓道里光線昏暗，牆壁上的白灰斑駁脫落，幾盞日光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混雜著陳舊紙張的氣息。
“條件簡陋，林主任多擔待。”趙副廳長有些尷尬地解釋道，“1958年3月，省社併入商業廳之後，辦公地點就一遷再遷，現在暫時在這裡……”
“我知道。”林羽點點頭，“走吧，帶我去看看。”
辦公室在三樓。
推開門，裡面擺著七八張辦公桌，每張桌上都堆滿了檔案和報表。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幹部正在埋頭寫著什麼，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林主任來了！”他連忙站起身，“我是省社辦公室的老周，周衛國。”
“周主任。”林羽與他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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