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第三個週六，傍晚，布魯克林。
林羽來這邊是為了拍倉庫，這裡的倉儲拍賣通常比皇后區的更便宜，因為更偏僻，來參加的人更少。
處理完這個倉庫己經快七點了。
他在紅鉤區的主街上走，想找一家能吃飯的地方。這條街很荒涼，兩邊是大片的倉庫和廢棄的廠房，路燈隔一個亮一個，人行道上幾乎沒有行人。
然後他聽到了第一聲槍響。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續七八槍，中間夾雜著喊叫聲，有人在用英語和西班牙語交替著罵髒話。
林羽的身體比他大腦的反應更快，他在第一聲槍響的零點五秒內閃到了最近的一堵磚牆後面，蹲下，降低重心，用牆壁作為掩體。
槍聲傳來的方向是主街前方大概五十米的三岔路口。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路口的一家便利店，玻璃門被撞得粉碎，門框上還掛著一片碎玻璃在風裡晃。
便利店的招牌燈一明一暗地閃爍，把地上的碎玻璃折射出細碎的光。
兩撥人正在交火。
一撥躲在一輛深色SUV後面，另一撥利用便利店旁邊的磚牆作為掩體。
SUV那邊有兩個人，一個從駕駛座射向便利店方向，另一個從後座往外扔什麼東西。
便利店那邊至少有三個人，火力更猛，用的是自動武器，彈殼掉在柏油路面上叮叮噹噹的響聲像是硬幣從傾倒的鐵盒裡潑出來。
毒品交易。
紐約的毒品交易在布魯克林某些區域是公開的秘密。
紅鉤區、布朗斯維爾、東紐約，這些地方的街頭毒品市場和警察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平時各走各的，偶爾擦槍走火。
但今天是擦槍走火的大場面。
SUV那邊的人明顯被壓制住了，便利店那邊有三個人，火力密集，角度也更好。
SUV的引擎蓋上己經被打出了西五個彈孔，白色的蒸汽從散熱器格柵裡冒出來。
然後第三撥人出現了。
從另一條巷子裡衝出來兩個穿著防彈背心的人，這不是警察，是另一個團伙。
他們顯然是便利店那邊的增援，兩個人一人一把手槍，從側翼包抄SUV。
SUV裡的人發現被包抄了，其中一個人從副駕駛座跳下來往另一個方向跑。
他邊跑邊回頭射擊，子彈打在後面追擊者的腳邊，在柏油路上濺起火花。
然後是又一陣槍響。
這一陣槍響結束之後，SUV附近有一個人倒了下去。
這是主街人行道上的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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