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當即趕往慈慶宮,見了朱由檢,大禮參拜:「多謝五皇子為我等求情,讓我等死裡逃生!」
朱由檢面色嚴肅:「你們雖有罪過,但遼東的局面,倒也不能全怪在你們頭上。既然已經脫罪,便安心為陛下做事吧。」
楊鎬。李如禎又說了一通感激的話,臨別時,楊鎬悄悄塞給曹化淳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李如禎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朱由檢想買個店面,竟直接送了他東城崇文坊的一間鋪子。
朱由檢得知後,也不由得感慨一句:「李家當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翌日,朱由檢帶著徐應元。王有德。王有仁三人,坐著一輛馬車,出了紫禁城,去看那間鋪子。
出宮門的那一刻,朱由檢心裡還帶著一股隱隱的興奮。來這世上大半年了,總算能出去看看了。
然而,這股興奮,很快就散了,他挑開簾子往外看京城街頭,眉頭卻越皺越緊。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可目光所及,卻是遍地的乞丐和流民,那些流民坐在街道旁,身穿著破爛的衣裳,神情麻木,沒有一絲光彩,衣衫襤褸的孩子圍著馬車討錢,街角不時有人偷摸引起騷亂。整條街,瀰漫著貧窮,麻木,絕望。飢餓。混亂的氣息。
朱由檢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紫禁城隱藏下,大明破敗不堪的世道顯露,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詞——舊社會。
「怎麼……京城會有這麼多流民?」他低聲問。
徐應元嘆了口氣:「小爺,這些都是從遼東逃難來的難民。野豬皮佔了遼東,遼東幾百萬的百姓,被殺的殺,逃的逃。這些人都是丟下家產土地跑進關內,可進來了,也是兩手空空,只能討飯了。」
王有德忍不住問:「朝廷……不管嗎?」
徐應元苦笑:「朝廷想管,可上百萬流民,怎麼管?」
朱由檢沉默地望著窗外暗想道:要弄幾個人力密集的產業,儘量從這些流民當中招些工匠。」
沒多久,馬車停在了一間鋪子前。
鋪面不小,裡面約莫一兩百平,三層樓,後面還帶著一個極大的院子。
徐應元道:「小爺,這就是那間鋪子了。回頭先招人,裝修一新,再選個黃道吉日開張。」
朱由檢點了點頭:「你招一個合格的掌櫃來管理。」
「是。」
看過鋪子,馬車往回走。再次經過那條混亂的街道時,朱由檢忽然看到一個景象,讓他的目光定住了。
一個婦人跪在地上,身邊豎著一塊牌子:賣身葬夫。旁邊站著一個青年,正拉扯著她懷裡的小女孩。女孩拼命掙扎,嚎啕大哭,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月兒!走吧,跟著這位老爺走,就能吃飽飯了!」
「娘!我不走!我不走!」女孩死死抓著婦人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朱由檢眉頭一皺,掀開車簾跳了下去,幾步上前,一把拍開那青年的手,將女孩護在身後:「放手!錢我出了。」
「小子,知不知道什麼是先來後到~~」那青年剛要開口罵人,一轉身,看見朱由檢身上那身華貴的衣裳,知其非富即貴,臉色一變,訕訕地鬆開手,轉身溜了。
朱由檢回頭對徐應元道:「拿十兩銀子來。」
他把銀子遞給那婦人:「拿著,帶你女兒和兒子,好好過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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