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在空曠的建築裡忙碌,朝鬥負責高處和重活——擦窗戶,清理燈光架,檢查電路,要樂奈負責地面和細節——掃地,擦桌子,清理角落的蜘蛛網。
工作很枯燥,很累人,但奇怪的是,朝鬥並不覺得難熬,或許是因為有要樂奈在旁邊,雖然她話不多,但那種安靜的陪伴本身就讓人安心,或許是因為每清潔一個角落,space原本的面貌就更清晰一分,那種“我正在讓某個重要的地方重生”的實感,抵消了身體的疲憊。
他們偶爾會交談幾句。
“這裡,”要樂奈指著舞臺後方牆壁上的一道淺淺的劃痕,“以前,有海報。”
朝鬥走過去看,確實,那裡有一道長方形的痕跡,顏色比周圍的牆壁稍淺,顯然曾經長期貼著一張海報。
“是什麼海報?”他問。
要樂奈想了想:“紅色的字,那時候還小,不認識。”
她說得含糊,但朝斗大概能想象——一個還看不懂太多字的小女孩,坐在舞臺邊的椅子上,看著牆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海報,聽著奶奶和樂隊成員們討論演出安排。
那是她的整個世界。
“要不要留著?”朝鬥問,“這道痕跡。”
要樂奈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
“我的意思是,”朝鬥解釋,“不把它完全擦掉,就留著,作為一個印記,告訴後來的人,這裡曾經有過什麼。”
要樂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類似的小對話還有很多,要樂奈會指給朝鬥看某個角落“以前放吉他”,某塊地板“以前有鼓架”,某面牆上“以前貼照片”,她的記憶很碎片化,很個人化,但正是這些碎片,拼湊出了space曾經的生活氣息。
朝鬥一邊聽,一邊把這些細節記在心裡,他想,等“our path”正式開業後,或許可以在這些地方放一些說明牌,簡單講述這裡曾經的故事,不是那種正式的“歷史介紹”,而是一些更私人的、更溫暖的小片段。
讓後來者知道,他們腳下的這塊地板,曾經站過什麼樣的人;他們看到的這面牆,曾經貼過什麼樣的夢想。
工作到下午三點左右,主要區域的清潔基本完成了。雖然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處理,但整個空間已經煥然一新。
陽光透過擦乾淨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灰塵的味道被淡淡的清潔劑氣味取代,那種空曠帶來的壓抑感也消散了許多。
朝鬥和要樂奈坐在舞臺邊緣休息,兩人手裡都拿著瓶裝水——是朝鬥中午出去買的,順便還買了便當。
要樂奈小口喝著水,眼睛看著乾淨了許多的舞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朝鬥能感覺到,她的狀態比昨天放鬆了一些。
至少,她不再那麼緊繃了。
“樂奈,”朝鬥開口,“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要樂奈轉過頭看他。
“我們需要招服務員。”朝鬥說,“前臺,賣票,賣飲料,接待客人這些都需要人,我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佐藤益木能幫忙的地方也很多,但不能把她拴在前臺。”
要樂奈點頭。
“所以,”朝鬥繼續說,“需要宣傳,讓更多人知道‘our path’在招人,待遇不錯,工作環境也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對服務員有個特別的要求——要對音樂有熱愛,不是那種‘隨便打份工’的心態,而是真的享受在這裡工作,享受接觸樂隊,享受成為音樂場景一部分的感覺,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真正理解來這裡的樂隊和觀眾,才能讓這裡的氣氛變得對。”
要樂奈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水瓶,發出輕微的“嗒嗒”聲,那節奏讓朝鬥想起鼓點——簡單,但有自己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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