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11月14日，凌晨五點半。
鳳鳴在防潮墊上睜開眼，電鑽的餘音似乎還粘在耳膜上嗡嗡作響。她沒睡夠三小時，但神經像一根繃緊的弦，到點就彈醒。她撐著地面坐起來，渾身骨頭泛著酸，手指關節因為昨晚連續搬運物資而微微發僵。
她閉上眼，沉入空間。
金屬倉庫裡，A區的米麵方陣在昏暗中沉默矗立。她繞過它們，走向倉庫外那片黑土地。
一夜之間，昨天播下的水稻和小麥種子己經抽出了半掌高的青苗。菜苗區更誇張，小白菜和生菜的葉片舒展開來，翠綠欲滴，像是己經長了半個月。靈泉眼依舊汩汩冒著白霧，泉眼周圍的泥土溼潤髮黑，透著一股蓬勃的腥甜。
鳳鳴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菜葉。葉片冰涼，脈絡清晰，真實得不像話。
她退出空間，從揹包裡摸出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冷水滑進胃裡，把最後一絲睡意澆滅。
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
她撕下筆記本新的一頁，寫上：
【11月14日，倒計時8天】
【醫療器械城·藥品】
【戶外用品·五金·能源】
【武器】
【女性剛需補全】
六點二十分，鳳鳴出了門。她換了身打扮——黑色連帽衛衣，工裝褲，運動鞋，頭髮紮成低馬尾，戴一副黑框平光鏡。這副模樣扔進早高峰的人海里，連個泡都不會冒。
第一站，城西醫療器械城。
天剛矇矇亮，醫療器械城的後巷己經熱鬧起來。這裡不是給普通病人開的藥店，而是面向診所、養老院、戶外救援隊的大宗批發市場。鳳鳴找到一家掛著“應急物資專營”招牌的檔口，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櫃檯後啃煎餅。
“我要一批貨。”鳳鳴把寫好的清單拍在櫃檯上，“抗生素，阿莫西林、頭孢克肟、左氧氟沙星，各五十盒。感冒藥，布洛芬緩釋、對乙醯氨基酚、連花清瘟，各一百盒。外傷處理，止血粉、繃帶、醫用紗布、縫合針線、碘伏、酒精棉球，各五十包。急救包，要配齊止血帶、三角巾、呼吸膜的，兩百個。慢性病藥，硝苯地平、二甲雙胍、胰島素筆芯，各二十份。維生素，複合的，五百瓶。”
女老闆放下煎餅，抹了抹嘴，眼神在清單上掃了一圈，又抬起來看鳳鳴：“姑娘，你這是要開診所還是備戰？”
“戶外救援隊採購。”鳳鳴面不改色，從包裡掏出現金，“現貨，全款，自己搬。”
女老闆盯著那幾捆鈔票看了幾秒，沒再問。做這行的規矩，錢真貨就真，問多了反而跑單。
“抗生素是處方藥，我得從庫裡調。”
“多久？”
“兩小時。”
“我等。”
鳳鳴在醫療器械城的後巷裡等了整整兩個小時。她沒玩手機，就坐在女老闆搬來的塑膠凳上，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貨車，腦子裡一遍遍過著安全屋的改造細節。鋼板應該己經封到第二面窗了，隔音棉今天能鋪完，通風系統的HEPA濾網下午到貨。
八點西十分，藥品全部裝齊，裝了三個大號紙箱。鳳鳴叫了輛貨拉拉，沒讓司機進巷子，自己把箱子搬到巷口。車開到城郊一個廢棄的物流園，她故技重施，在司機抽菸的工夫裡，把三箱藥品收進空間。
B區，藥品區。紙箱碼在金屬架子上，像一座白色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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