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滲出來,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泉水裡。
靈泉水觸到傷口的剎那,她感到一陣細微的麻癢。不是刺痛,是像有無數細小的觸角在傷口邊緣輕輕蠕動。她抬起手,發現血己經止住了,傷口邊緣的皮肉微微發白,像是癒合了三天的狀態。
鳳鳴盯著那道口子看了五秒。
靈泉水能療傷。不只是恢復體力,是真實的、加速癒合。
她把這個發現刻進腦子,但沒有浪費泉水做進一步測試。她撕下一條繃帶,簡單纏了纏手指,繼續幹活。
白菜和蘿蔔又收了一茬,蘋果樹上的青蘋果開始轉黃,藥圃裡的當歸根鬚粗壯得能看清泥土上的裂紋。她把收成碼進J區,自產區的麻袋又多了幾隻。
退出空間時,傍晚六點。
天還沒有完全黑,但城市的燈火沒有像往常一樣次第亮起。她走到瞭望口,推開蓋板。
西北方向的超市還在冒煙,但火似乎滅了。主幹道上,車輛比昨天少了一半,但移動速度極快,很多車在闖紅燈,有輛車甚至撞上了隔離欄,翻了個底朝天,沒有交警,沒有救護車,只有幾個路人遠遠地看著。
更遠處,她看到了第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躺在十字路口的斑馬線上,姿勢攤開,像一個大字。周圍沒有血跡,但有幾個人影在附近徘徊,走路的姿勢和3104那個男人一樣——頭前探,膝蓋不打彎。
鳳鳴關上蓋板,鎖死。
她回到客廳,從空間取出所有武器,在地板上排成一排。
唐刀,開刃,刀身抹了薄油,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三稜軍刺,稜面鋒利,血槽乾淨。消防斧,斧刃開了鋒,木柄被她用防滑膠帶纏了三圈。複合弓,弓弦塗了蠟,箭矢按用途分插在兩個箭囊裡。電擊棍,電池滿格,電弧藍白。
她一件一件檢查,擦拭,上油,除錯。
然後她把它們按使用頻率重新佈置:門口地板,消防斧,伸手可及;客廳沙發後,唐刀;臥室床頭,電擊棍;露臺瞭望口內側,複合弓和弩。
做完這些,她洗了個冷水臉,把頭髮紮成最緊的馬尾,換上一身全新的黑色作戰服——從戶外用品店買的,耐磨,多口袋,袖口和褲腳都能束緊。
她站在浴室鏡子裡看了看自己。鏡子裡的人眼神很冷,嘴唇抿成一條線,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手機徹底沒訊號了。
晚上九點,城市大面積停電。
不是跳閘那種瞬間的黑暗,而是像有一隻巨大的手,從城市邊緣開始,一盞一盞地掐滅燈火。鳳鳴站在客廳裡,看著對面居民樓的窗戶一片片熄滅,像一排被風吹倒的蠟燭。
最後,只剩下零星幾戶還亮著,大概是自備了發電機或蓄電池。
黑暗吞沒了城市。
鳳鳴沒有開燈。她坐在客廳的地板上,背靠著牆壁,懷裡抱著唐刀的刀鞘。監控螢幕還在亮,因為它接在獨立蓄電池上,但畫面裡只剩下走廊慘白的感應燈,和電梯廳裡那扇被染黑的防火門。
她閉上眼,數心跳。
數到第二百下時,樓下傳來一聲槍響。
很清晰,很近,大概就在小區外的街道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某種非人的、沙啞的嚎叫。
鳳鳴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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