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被這種平靜的威脅噎住了。他喘著粗氣,透過門板,他能聽到裡面女人聲音裡的那種……不像開玩笑的篤定。
“一。”
門外傳來女人含糊的、像是夢囈的呻吟。
“二。”
男人拉著女人後退了一步。棒球棍垂在身側,棍頭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鳳鳴握緊了斧柄,肩膀微微下沉,擺出了一個最適合從內側揮砍的姿勢。她的眼神盯著門板,彷彿能穿透那層鋼板,看到外面兩個人的表情。
“三——”
“操!操!操!”男人突然暴怒地罵起來,聲音裡卻帶著明顯的怯,“你他媽等著!你這種自私鬼,遲早遭報應!等救援隊來了,我第一個舉報你!你等著!”
他拉著女人,跌跌撞撞地衝向電梯。電梯門開,他們進去,門關上。監控畫面裡,走廊重新空了,只剩下地板上那道被棒球棍拖出來的、淺淺的白色劃痕。
鳳鳴鬆開斧柄,手心裡全是汗。
她沒有立刻離開門邊,而是站在那裡,聽了整整十分鐘。確認沒有腳步聲返回,沒有潛伏在拐角,她才轉身,回到客廳。
她從空間取出一瓶靈泉水,一口氣灌了半瓶。水很涼,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潮後的生理反應。
她走到監控前,調出剛才的錄影,把男人和女人的臉截圖,放大。男人的面部特徵:左眉有一道疤,三角眼,薄嘴唇。女人:右臉頰有一顆黑痣,眼神渙散,嘴角有不明分泌物。
鳳鳴把這些截圖儲存,標註:【18樓,高危,己暴露敵意】。
然後她走到廚房,從空間取出一塊新鮮的豬肉,是之前批發市場囤的冷凍肉,空間裡恆溫保鮮,化凍後色澤鮮紅。她切成塊,用電磁爐煎了,又炒了一盤靈泉水白菜。
肉香在鋼板封死的房間裡瀰漫開來,濃郁得近乎霸道。
鳳鳴坐在地板上,端著盤子,一口肉一口菜,吃得滿嘴流油。窗外,樓下傳來第二聲槍響,很近,大概就在小區花園裡,緊接著是一陣非人的、沙啞的嚎叫,和汽車警報被觸發的尖嘯。
她沒抬頭,繼續吃。
這就是安全屋的爽感。門外是地獄,門內是人間。她不用捱餓,不用受凍,不用把老婆交給陌生人乞求憐憫。她只需要關上門,守住自己的物資,守住自己的命。
吃完,她洗了盤子,從空間取出一卷加厚隔音棉,裁成條,把門縫、窗縫、通風口的邊緣,又貼了一層。貼完,房間裡的噪音驟減,外界的一切——槍聲、嚎叫、哭喊——都像被按進了水裡,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躺進睡袋,手搭在鎖骨的紅痕上。
印記在發燙。比昨天燙,比前天更燙,像一塊埋在皮膚下的炭,正在慢慢甦醒。
鳳鳴閉上眼,數心跳。
數到第一百下時,她的太陽穴突然刺痛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頭痛,像有一根極細的針,從顱骨外側刺進來,在腦漿裡輕輕攪動。
她猛地睜眼,眼前閃過一幅畫面——不是她看到的,是某種……首接印在腦海裡的影像:
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人,正用頭一下一下地撞著防火門。額頭的傷口裂開了,暗色的液體順著門縫往下淌。
畫面一閃而逝。
鳳鳴喘了口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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