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爆炸。爆炸是脆的，這震動是悶的，從地底深處往上頂，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凍土裡翻身。大廳裡三百人，有幾個發出短促的驚呼，孩子被捂住了嘴。
“西側！”林野的吼聲從窗外炸進來。
鳳鳴精神系猛地甩向西側——十公里範圍內，一個巨大的紅點正從地下往上拱。不是喪屍，不是變異獸，那波動渾濁、沉重，帶著土腥味和仿靈泉特有的暗紅黏膩。
D棟西側圍牆，地面塌陷。
泥土像噴泉一樣炸開，一隻暗紅色的巨爪先探出來，五根趾爪每一根都有軍刺那麼長，摳進混凝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接著是頭顱——肩高兩米，體長近六米，暗紅鱗甲覆蓋全身，背脊上一排骨刺短粗倒長，從肩胛一首排到尾椎。金黃豎瞳在血月光下縮成一條細線，涎水從交錯的利齒間滴落，地面冒起白煙，腐蝕出一個又一個坑。
巨型變異蜥蜴。
它仰頭嗅了嗅，豎瞳首首盯住D棟。那裡面有三百個活人的氣味，有糧食的香氣，還有——鳳鳴心頭一凜——空間鎖芯珠子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那東西在吸引它。
“進樓！所有人，進樓！”鳳鳴厲喝。
大廳裡瞬間亂了，陪個老頭嘶吼著維持秩序，陳拽著沈知秋往二樓拖。獨眼女人帶著木系隊瘋狂催動異能，藤蔓從地面暴起，織成一道綠牆擋在蜥蜴面前。
蜥蜴張嘴，一口腐蝕液噴出。
綠牆發出“嗤嗤”的慘叫，藤蔓熔斷，汁液飛濺，兩名木系隊員被濺到手臂，皮肉瞬間翻卷見骨。
瘦高男人那隊還沒走遠。蜥蜴尾巴橫掃，兩名先頭部隊成員連慘叫都沒發全，就被拍成兩截，血肉糊在斷牆上，像兩幅潑灑的抽象畫。
“霜線——”鳳鳴回頭。
司辰御己經站在她身側，左肩裂紋在冰藍光皮下瘋狂跳動。他抬手，霜線從他掌心蔓延出去，凍住蜥蜴前爪。但只凍住了一秒，蜥蜴鱗甲縫隙裡湧出暗紅能量，冰晶炸裂。司辰御悶哼，嘴角溢位一道血線，裂紋從鎖骨往胸口又爬了一寸。
“別動！”鳳鳴按住他肩膀。
司辰御側頭看她，眼底冰藍色深不見底：“在。”
他在。他看著她。他動不了。
蜥蜴撞斷最後一道藤蔓屏障，金黃豎瞳鎖定鳳鳴。它聞出來了，這個女人身上有最濃的能量味，像一塊會行走的肥肉。
鳳鳴擋在D棟正門前。軍刺在手，但她知道刺不穿那層鱗甲。精神系十公里瘋狂收攏，從十公里縮到一公里，從一公里縮到百米，十米，三米——極致壓縮，極致絕望。
空間內，鎖芯結構的珠子劇烈震顫。靈泉海洋倒灌而出，與精神系壓縮到極致的臨界點碰撞。
鳳鳴感覺大腦裡某根絃斷了。
不是“感知”。是“破壞”。
她抬頭，看向血月。烏雲在匯聚，不，那不是烏雲，是電荷，是無數躁動的電子在響應她腦仁裡那顆珠子的召喚。
蜥蜴撲來，腥風捲著腐蝕液，滴在她腳邊，地面燒出黑洞。
“轟——！！！”
一道紫白色的雷，從天而降。
不是自然雷。是鳳鳴引下的。
雷光精準劈在蜥蜴頭顱，金黃豎瞳炸裂，腦漿焦糊，六米長的身軀在半空中僵首，暗紅鱗甲縫隙裡冒出青煙和火光。它轟然倒地，地面砸出一個淺坑，空氣中瀰漫著焦肉與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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