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在D棟樓頂，像一顆燒紅的眼睛。
鳳鳴坐在大廳角落，背抵著牆，指尖有一縷紫白色的電芒在跳動。那電芒只有牙籤粗細，卻燒得空氣噼啪作響。她盯著三米外的一個空鐵罐——從鐵路維修工具箱裡翻出來的，鏽跡斑斑，罐身印著“機油”兩個字，早就乾涸了。
“去。”
她指尖一彈，電芒射出，精準擊中鐵罐中心。沒有爆炸，只有一個針眼大的焦黑小孔，貫穿罐體，邊緣熔化的鐵水往下淌，在水泥地上凝成一顆暗紅的珠子。
鳳鳴眯了眯眼。精神系恢復到三公里了，像一張重新撐開的網，雖然稀薄，但足夠把三米內的鐵罐釘成靶子。
“精度還行。”她低聲道，“威力不夠。”
大廳另一側，司辰御靠在承重柱上，黑色作戰服被血月染成暗紅。他左肩的裂紋在冰藍光皮下緩慢回縮，從胸口往鎖骨下退了一寸。他抬手，霜線從掌心湧出，在D棟正門前豎起一道兩米高的冰牆，厚約半尺，表面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冰牆立了三秒，沒有崩塌。
司辰御收手，額角有汗，但嘴角沒再溢血。
“五成。”他開口，聲音啞。
鳳鳴瞥了他一眼：“能撐多久？”
“三小時。”
“夠了。”
西側空地上，六米的蜥蜴屍體橫陳，腥臭味混著腐蝕液的酸氣，燻得人睜不開眼。林野蹲在屍體旁，軍刺挑開一塊鱗甲，暗紅色的皮肉下，骨刺根部連著一層透明的軟骨。
“鱗甲，防彈。”他咧嘴，犬齒白得刺眼，“骨刺，比你的軍刺長三倍。”
鳳鳴走過去，精神系掃過屍體，鎖定幾處高價值部位：“鱗甲剝下來，用鐵絲串成甲片。骨刺拔六根，綁木棍上做長矛。腐蝕液——”她頓了頓，從空間取出兩個金屬密封罐，“裝進去。別碰皮膚。”
獨眼女人帶著兩個木系隊員上前，藤蔓纏住蜥蜴西肢固定，開始剝皮。腐蝕液滴入金屬罐，發出嗤嗤的聲響，罐壁瞬間燒紅，但金屬材質扛住了。
鳳鳴取出一根骨刺，掂了掂。暗紅色，三稜形，尖端有天然的倒鉤，比唐刀還沉，握在手裡像攥著半截凝固的閃電。
“記賬。”她把骨刺扔給司辰御，“你的。”
司辰御接住，霜線在骨刺表面覆了一層薄冰，試了試手感。骨刺太重，普通人力氣揮不動，但他力量系輔助下，剛好。
“在。”他說。
血月升到中天時，鐵柵欄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沒拿步槍，雙手舉過頭頂。
是那個監視著年輕人。他左臉有淤青，改裝步槍背在身後，手裡攥著一疊泛黃的檔案。
“我投誠。”他站在冰牆外，聲音發顫，“沈知秋辦公樓裡的檔案……正北掠奪者的情報……我帶來了。”
鳳鳴沒開門。精神系從冰牆縫隙裡鑽出去，像一根針扎進他腦仁。恐懼。貪婪。求生欲。沒有仿靈泉的暗紅黏膩，也沒有正北派系的標記。
“讓他進來。”鳳鳴說，“單獨。武器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