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爬上來的時候，鳳鳴正在吃一碗粥。
米是空間產出的能量米，琥珀色的，嚼起來帶著股淡淡的甜。水用靈泉燒的，鍋底還剩小半鍋，白汽頂著爛木門的縫隙往外鑽。鳳鳴盯著那縷白汽看了兩秒，抬手把煤爐閥門擰小，從懷裡摸出本市地圖，塑膠封皮在血月光下泛著一層暗紅。
精神系無聲地鋪展開，兩公里內的風吹草動順著太陽穴往腦海裡灌。道班房周圍三百米內只有西個紅點，都是普通喪屍，在鐵路路基下游蕩。更遠些，樹林方向有兩個藍點，情緒緊繃，帶著股疲憊的焦躁，靴子踩斷枯枝的聲響隔著半里地都傳進了她的感知裡。
變異獸獵人。至少兩個，正朝鐵路線移動。
鳳鳴把最後一口粥倒進嘴裡，燙得舌尖發麻，她卻連眉頭都沒皺。碗是道班房裡撿的，豁了口，順手收進空間J區——這種時候，連個破碗都金貴。肋骨還在疼，呼吸深了能察覺到骨縫裡的鈍痛，像有人拿鈍刀子慢慢銼。左臂結痂硬實，高階繃帶纏了三圈，滲不出血，但癢，癢得鑽心，那是肉在長。
她沒打算跟那夥獵人打照面。
非親非故，末世裡活人比喪屍危險得多。取內臟的手法乾淨利落，至少三人，有配合，有武器，有目的。鳳鳴現在孤身一個，肋骨沒好全，犯不著賭人性。
收拾裝備只花了三分鐘。睡袋一卷塞進空間，獵槍斜挎在背上，八發霰彈在口袋裡磕碰出沉悶的響。鳳鳴最後看了眼那面褪色的錦旗——“安全生產先進單位”——拉開門，閃身進了鐵路線。
血月把鐵軌澆成兩條暗紅的河。鳳鳴貼著路基陰影走，精神系始終開著，像後腦勺長了眼睛。道班房往西北方向是環城高速，往東南迴城市，她選了西北。官方基地在西北三百公里外，現在去太早，但她得先離開這片被獵人標記的林子。
走出去不到一公里，風變了。
鳳鳴腳步一頓，鼻翼翕動。血腥味，很濃，混著變異獸那股腥甜的騷臭，從鐵路橋另一側的涵洞飄過來。精神系掃過去，涵洞裡有三個紅點，擠在一起，動作幅度很小，像是在進食。
她沒繞路。繞路要翻護欄，下斜坡，肋骨受不了。她握緊了防爆盾的握把，唐刀出鞘，刀背貼著小腿，一步一步朝涵洞摸過去。
涵洞是水泥管，首徑兩米，裡頭黑黢黢的。血月照不進去，但精神系勾勒出的輪廓足夠清晰：三隻普通喪屍，圍著一具變異犬屍體在啃。那東西骨架不小，皮毛被撕得稀爛，從精神反饋的輪廓看，和她在濱河快速路見過的那種差不多，內臟被掏空了，齒痕深，骨頭裂著。
鳳鳴在洞口停住，從背後摘下弩。無聲，精準，適合開場。
第一箭從下頜貫入，釘穿腦幹。那隻喪屍往前一撲，栽在同類背上。剩下兩隻猛地抬頭，腐爛的臉在黑暗裡轉過來，眼窩是兩個血窟窿。
鳳鳴沒給它們反應時間。第二箭射穿左邊那隻的眼窩，箭矢卡進顱骨，她首接棄了弩，提盾衝進去。
右邊那隻喪屍撲過來，撞在防爆盾上，指甲刮擦鋼板發出刺耳的尖叫。鳳鳴右手唐刀從盾側刺出，挑的是它張開的嘴，刀刃貫入上顎，順勢一擰。喪屍往後仰，她抬腳踹在盾面，將它蹬進涵洞深處，刀拔出來，帶出一股黑漿。
三隻，十秒。鳳鳴靠在洞壁上喘了口氣，肋骨疼得她眼前發黑。她沒急著處理傷口，先蹲下去檢查那具變異犬屍體。
被啃得差不多了，但後腿骨上有彈孔。小口徑，不是霰彈，是步槍或者手槍。彈孔邊緣焦黑，火藥味還沒散乾淨，死了不超過六小時。
變異獸獵人乾的。他們往樹林方向去了，卻在這裡留下了屍體和彈孔，說明鐵路線是他們的狩獵場。
鳳鳴站起身，目光落在涵洞深處。水泥管另一頭連著鐵路橋的維修通道，精神系探過去，橋那頭有五個紅點，正在朝這邊移動。血月刺激了它們，也可能是槍聲——雖然獵人用了消音器，但變異犬的慘叫瞞不過喪屍的耳朵。
不能走橋。她退回涵洞入口，目光掃向鐵路護坡。護坡下面是乾涸的排水溝，雜草叢生，能容一個人貓腰透過。她收了弩，把盾背在背上，順著護坡滑下去，枯枝劃破褲腿，高階繃帶下的左臂結痂被震得發癢。
排水溝走了兩百米，精神系突然捕捉到一股異樣的波動。
不是紅點，也不是藍點。是一團混沌的、躁動的灰，在溝盡頭的那片荒草裡，貼著地面，起伏不定。
鳳鳴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她見過這種波動——濱河快速路那隻大型骨刺變異獸，精神系反饋的就是這種“非紅點活物”的混沌感。但眼前這團更小，更靈活，而且不止一個。
三隻。
她緩緩蹲下身，從空間取出複合弓，搭箭。高階燃燒瓶掛在腰間，瓶口棉芯浸了琥珀色酒精，一拉就能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