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他轉身，走進便利店，腳步聲在碎玻璃上咯吱響。
“走。”他開口，聲音沒起伏。
鳳鳴睜開眼，撐著牆，站起來。右腿使不上勁，她扶著貨架，一步一步挪出去。他站在門口，沒扶，沒催，只是看著她，目光冷淡，像在確認一件貨物還能不能用。
她走到越野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關門。動作笨拙，右腿拖在後面，她試了兩次才把門關上。
他發動引擎，柴油機的轟鳴在寂靜的服務區炸開。他掛擋，踩油門，越野車碾過碎冰，回到公路上，朝西北方向駛去。
車廂裡安靜。她沒說話，他也沒說話。她盯著窗外，慘白的太陽懸在天上，沒溫度，亮度倒是夠。
“你叫什麼？”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沒什麼溫度，像問一件物品的名稱。
鳳鳴側過頭，看著他。他目視前方，沒看她，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鳳鳴。”她答，聲音沙啞，帶著血沫的澀，“鳳凰的鳳，鳴叫的鳴。”
他沒反應。沉默了三秒，像在處理這個資訊，然後“嗯”了一聲，沒下文。
鳳鳴收回目光，盯著前方。她沒問他叫什麼。她知道他不會說。這種人，名字是籌碼，是底牌，不會輕易亮出來。
“去哪？”她問。
“西北。”他答，聲音沒起伏，“三百公里，官方基地。”
鳳鳴眯了眯眼。官方基地，手繪地圖上標註過，高牆，守衛，資源壟斷。她原本的目標也是那裡，但以她現在的狀態，走不到。
“為什麼救我？”她問。
他沒答。沉默像一塊冰，在車廂裡慢慢凝結。她沒追問，只是握著軍刺，盯著窗外。
五分鐘後，他開口，聲音還是那種沒溫度的低沉：“你身上有靈泉的味道。”
鳳鳴瞳孔一縮。她側過頭，盯著他，右手搭在軍刺上，指節發白。
他怎麼知道？靈泉水她只在空間內使用，從未外露。除非——他能感知到空間的波動，或者，他見過類似的東西。
“別緊張。”他聲音沒起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也有。”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冰藍色的光湧出來，像活物，在掌心凝聚，旋轉，最後凝成一滴水珠，晶瑩剔透，帶著股清冽的寒，像山巔的雪水，又像深潭的冰。
“不是靈泉。”他收攏掌心，光消散，“但同源。空間，異能，末世裡的硬通貨。”
鳳鳴盯著他，沒放鬆。她腦子裡飛速轉著——他知道空間，他知道靈泉，他也有類似的東西。這意味著，他不是普通的異能者，他的層次比她高，視野比她廣。
“合作。”他開口，聲音沒起伏，像在下達命令，“我護你到基地，你給我靈泉水。療傷，修煉，都行。等價交換，不欠人情。”
鳳鳴沒立刻答。她盯著他，精神系勉強鋪開，十五米，像一盞將滅的燈。她感知著他的情緒——還是沒有，像一塊石頭，沒有波動，沒有溫度，沒有破綻。
但她感知到了別的。他身上有傷，左肩，冰藍色的光在皮下流轉，比之前在加油站時弱了些。他也在消耗，也在維持，只是藏得深，不露出來。
“可以。”她答，聲音沙啞，“但我要先驗貨。”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像在看一件物品，但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東西。不是讚賞，是審視，像在評估一件武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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