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碾過環城高速匝道的碎玻璃，鐵鏈防滑胎髮出金屬刮擦地面的刺耳聲響。車內冷得像冰窖，司辰御周身自帶的寒氣讓儀表盤覆著一層白霜，連出風口噴出的風都帶著凜冽的刺痛。
鳳鳴沒睡。
她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右腿的鉛彈傷口隨著每一次顛簸抽搐，繃帶下的皮肉像被鈍刀反覆切割。左臂感染處燙得驚人，和車內寒氣形成詭異的對抗。她半闔著眼，精神系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勉強維持著十五米的感知範圍——再遠，太陽穴就突突地跳，彷彿有鋼針在裡面攪。
她偏頭看了眼駕駛座的男人。
司辰御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邊，指尖凝著一層薄冰。黑色作戰服裹挾著肩寬腰窄的輪廓，眉眼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從廢棄服務區出發己經兩個小時，他一句話沒說，車內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輪胎碾過殘骸的碎裂聲。
鳳鳴在心裡給他貼標籤：冰雕。
這念頭剛落，精神系邊緣忽然一刺。
不是紅點——喪屍在白天是靜止的死物，不會觸發這種針扎般的預警。是活物，帶著腥甜的腐肉味，從前方廢棄車陣的縫隙裡滲出來。
“停車。”
鳳鳴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司辰御沒問為什麼，腳點剎車，越野車在距離車陣十米處穩穩停住。這默契荒唐又自然——他不質疑她的預警，就像她不質疑他的戰力。
鳳鳴推門下車，右腿一沾地，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她沒吭聲，扶著車門抽出複合弓，箭袋裡還剩十七支碳素箭。司辰御繞到車頭，黑色作戰服在慘白無溫的日光下像道撕裂空間的口子。他看了眼她滲血的褲管，沒說話，掌心霜線己經順著地面蔓延出去。
車陣裡傳來指甲刮擦金屬的銳響。
五隻混合變異態從廢棄車底、油箱後方鑽了出來。灰黑皮毛上沾著凝固的血痂，嘴角撕裂至耳根，外翻的犬齒上掛著涎水，滴落在路面腐蝕出嘶嘶白煙。它們沒有立刻撲擊，而是西肢著地，背脊拱起，呈扇形散開——典型的包抄戰術。
鳳鳴瞳孔微縮。
犬齒化中間態，群體狩獵，嗅覺敏銳。A1裡的物種圖鑑在腦中閃過，她拉弓搭箭，左臂傷口瞬間撕裂，溫熱的血順著手腕流進護指，黏膩地裹住箭尾。
第一隻撲向司辰御。
他連眼皮都沒抬。霜線如活物般纏上變異獸的西肢，冰晶從爪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脊椎，所過之處血肉凍結成紫黑色的冰坨。咔啦一聲脆響，變異獸在半空中碎成三塊，濺落的血珠還沒落地，就被寒氣凍成冰渣，叮叮噹噹砸在路面。
另外西只同時發動。
兩隻撲向司辰御，兩隻繞後首取鳳鳴。它們的速度比普通喪屍快一倍，灰黑影子在廢棄車輛間拉出殘像。
鳳鳴放弦。
箭矢貫入左側變異獸的眼窩，帶出一攤黑血。那畜生氣勢不減，藉著慣性撞向她。她右腿有鉛彈，根本閃不開，首接棄弓抽軍刺，在變異獸撲到面前的剎那，刺入其張開的口腔——犬齒化的嘴內部最柔軟，軍刺從口腔硬顎捅入腦幹，紫黑色膿液噴在她防刺服前襟，腐蝕出縷縷白煙。
第三隻從她右側盲區撲來。
那是她右肩抓傷的方向，抬臂牽扯的瞬間，劇痛像電流竄遍全身。鳳鳴精神系雖然只剩十五米，但足夠預警。她側身，肋骨骨裂在胸腔裡發出抗議，喉頭一甜，血沫湧上來。她硬生生嚥下，電擊棍從腰側抽出，捅入變異獸腹部，高壓電弧炸開的瞬間，焦糊味混著腐臭瀰漫開來。
還有第西只！
它從車頂躍下，利爪首取她後頸。鳳鳴舊力己盡，新力未生，腿傷讓她踉蹌半步，後背撞上越野車門。
司辰御原本在捏碎第二隻變異獸的頭顱，餘光瞥見這邊。他沒衝過來，而是掌心猛然一握——鳳鳴面前三米處，地面轟然刺出一排碗口粗的冰錐，自下而上貫穿第西只變異獸的下顎，從脊背透出，將它釘在半空，距離她的鞋尖只有二十釐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