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錐上掛著碎肉和冰碴,寒氣蒸騰。
鳳鳴喘著氣,看了眼冰錐,又看了眼司辰御。男人甩了甩手上的冰渣,眼神平靜得像剛碾死幾隻螞蟻,但那目光掃過她滲血的褲管時,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默契初顯。
他沒廢話“小心”,她沒道謝。他知道她不會躲在車裡,她知道他會補刀。這配合建立在最冰冷的利益計算上,卻意外地嚴絲合縫。
鳳鳴靠在車門上,肋骨痛得每一次呼吸都帶泡。她咳了兩聲,血沫濺在袖口,面不改色地擦掉,意識沉入空間,取靈泉水喝了兩口。
泉水入喉,左臂感染處的灼燒感像被澆了一瓢雪水,迅速減輕。精神系原本乾涸的河床被細雨浸潤,勉強從十五米擴充套件到二十米,又縮回十八米——仍在透支,但頭痛減輕了兩分。她右腿繃帶全紅了,鉛彈傷口在剛才的發力中崩裂,她取高階繃帶和琥珀色酒精,撕開褲管重新包紮。
酒精倒在傷口上的瞬間,清涼麻痺感壓住了劇痛,血很快止住。
司辰御在清理路障。他走到一輛堵路的轎車前,單手扣住底盤,力量系異能爆發,金屬框架像紙一樣皺縮變形,被他隨手推到護欄外。油箱裡還剩半箱柴油,他掌心凝出冰核,清冽寒香一閃,柴油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收入……某個鳳鳴看不見的空間。
鳳鳴盯著他的動作,心裡判斷:這人也有儲物空間,或者冰核自帶儲物功能。同源不同分支,果然。
司辰御回到車邊,掌心託著一滴冰藍色水珠,看著她喝靈泉,忽然開口:“你的水,能修骨頭?”
聲音冷,像冰錐敲在鐵上。
鳳鳴抬眼,把水壺收回空間:“你的冰,能修車?”
兩人對視三秒。
司辰御嘴角沒動,但鳳鳴覺得他眼底那片深潭結冰的墨色裡,有什麼東西極輕微地晃了一下——不是 thaw(融化),是冰層下確認了某種同類的迴響。
他拉開車門,扔下一句話:“再遇獸群,你射箭,我清場。”
不是命令,是默認了她的參戰價值。
鳳鳴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她上車,發現車內寒氣比剛才弱了兩分——不是變暖,是他把冰系收斂了,避免她傷口凍僵。這細節隱蔽得像冰層下的暗流,鳳鳴沒道破,只在心裡給他換了個備註:硬,但有用。
越野車重新發動,碾過變異獸的殘軀,繼續朝西北駛去。
鳳鳴精神系勉強維持著十八米,像一盞快燒乾的油燈,確認前路無異常。司辰御忽然開口,聲音從駕駛座飄過來,冷而清晰:“十二公里外,有活人。三十七個。”
鳳鳴睜眼:“你的基地?”
“交易點。”他單手轉方向盤,輪胎碾過一道裂縫,“官方基地前哨。”
鳳鳴沒再說話,閉眼休息,右手卻握著軍刺,指節發白。
司辰御從後視鏡看她,忽然抬手,一道薄冰無聲覆在她滲血的左臂繃帶上——冰系鎮痛,止血,寒氣滲入傷口,壓住了殘餘的灼燒。
鳳鳴沒睜眼,心裡罵:冰雕多管閒事。
但沒掙開。
車繼續朝西北駛去,慘白的太陽懸在天際,像枚生鏽的硬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