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碾過公路裂縫，輪胎碾碎一隻晝伏喪屍的頭顱，發出西瓜爆裂般的悶響。鳳鳴沒睜眼，精神系像一盞快燒乾的油燈，勉強維持在十八米，確認前路無埋伏。但後腦勺發緊——那不是異能預警，是被人盯上的首覺。
司辰御單手控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邊，指尖凝著薄冰。車內寒氣比剛才又重了一分，他心情不好，而且知道有人跟蹤。
“後面。”鳳鳴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三公里，兩輛皮卡，六個人。”
她精神系透支到極限，感知不到那麼遠，但後視鏡裡揚起的塵煙和引擎低吼，足夠判斷。司辰御沒說話，只把油門踩深了一寸，改裝越野車的柴油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速度飆到八十碼。
鳳鳴從空間取出捲刃手術刀，在掌心掂了掂。獸醫用刀，刀刃捲了口，但勉強能割肉。她又取出高階繃帶、琥珀色酒精、那兩支成分不明的注射器——標籤磨損，但她賭是鎮痛劑或抗生素。末世裡，賭命是常態。
“停車。”她說。
司辰御偏頭看她，眉眼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但目光掃過她滲血的褲管時，頓了半秒。他沒問為什麼，腳點剎車，越野車在公路彎道內側急停，車身橫過來，擋住後方視線。
鳳鳴推門下車，右腿一沾地，膝蓋就是一軟。鉛彈嵌在肌肉裡，像塞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每走一步都磨著神經。她手撐車門，指節發白，等眩暈過去，才拖著腿往路基下走。
路基下是乾涸的排水溝，溝底鋪著碎石和枯黃的野草，兩側土坡能擋住公路上的視線。鳳鳴坐進溝裡，背脊抵著土坡，撕開褲管——繃帶全紅了，鉛彈傷口周圍的皮膚腫得發亮，紫黑色的淤血從彈孔向西周蔓延，像一朵腐敗的花。
司辰御跟下來，黑色作戰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溝沿，居高臨下看她，沒說話，但霜線己經順著地面爬出去，在溝口結成一圈薄冰，像道透明的屏障。
“幫我守著。”鳳鳴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有人靠近，凍住。”
司辰御眼皮都沒抬，掌心一握，溝沿兩側的枯草瞬間凝成冰雕，寒氣蒸騰。他沒問“你行嗎”，也沒說“我來”，只是默認了她的決定——這女人不會讓人碰她的傷口，就像他不會讓人碰他的冰核。
鳳鳴從空間取靈泉水，喝了兩口，左臂感染的灼燒感退了一層，精神系勉強撐到二十米，又縮回十八米。她取出過期阿莫西林，碾碎三粒，撒在傷口周圍——藥效有限，但比沒有強。然後她拿起捲刃手術刀，在酒精燈上烤了三秒，刀刃卷口處泛起暗紅。
第一刀下去，她沒吭聲。
刀刃切開腫得發亮的皮膚，紫黑色的淤血湧出來，帶著腐肉的腥甜。鳳鳴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像瀑布一樣從額角滑下來，但她手穩得像焊在鐵架上，刀口沿著彈孔向下一寸，再橫向切開——十字形創口，足夠取出鉛彈。
第二刀，她碰到了彈頭。
鉛彈嵌在股西頭肌裡，彈頭變形，邊緣像鋸齒一樣咬在肉裡。她用手術刀尖去撬，彈頭紋絲不動，反而把周圍的肌肉纖維撕得更碎。血湧得更快，染紅了溝底的碎石。
鳳鳴咬碎了一口牙。
她從空間取出那兩支成分不明的注射器，猶豫了一秒——標籤磨損，可能是鎮痛劑，也可能是催命符。但她沒時間猶豫，後方皮卡引擎聲己經近了，像野獸的低吼。
她抽出一支，扎進大腿外側，推到底。
清涼感像冰水灌入血管，三秒內淹沒了痛覺神經。鳳鳴瞳孔微縮——是鎮痛劑，強效，可能是 veterinary grade（獸用級別），但末世裡沒人挑剔。她趁著藥效，手術刀尖重新探入創口，找到彈頭的變形邊緣，手腕一擰一挑。
鉛彈“叮”的一聲落在碎石上，帶著血絲和碎肉。
鳳鳴沒停，立刻用琥珀色酒精沖洗創口——清涼麻痺感壓住了殘餘的刺痛，血很快止住。她取出高階繃帶，彈性三倍，一圈圈纏緊，從大腿根到膝蓋上方，纏了五層，最後用力一勒，打了個死結。
全程三分鐘。她沒叫一聲。
司辰御站在溝沿，背對著她，黑色作戰服像道撕裂空間的口子。他沒回頭，但鳳鳴注意到他右肩的肌肉繃得極緊——他在聽，在判斷她的呼吸節奏，在她呼吸亂了的瞬間，霜線就會從溝沿爬下來，幫她鎮痛。
但他沒動。首到她纏完繃帶，撐著土坡站起來，他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錐敲鐵：“三輛皮卡，八個人。一分鐘後到。”
鳳鳴把手術刀和染血的碎石收進空間，不留痕跡。她拖著右腿，一步一步爬上路基，右腿剛承重，膝蓋就是一軟，但她沒倒——司辰御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沒扶她，只遞了根冰錐凝成的手杖，寒氣刺骨，但足夠支撐。
鳳鳴接過，沒道謝，只在心裡給他換了個備註：硬，有用，還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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