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當面和她談條件。” 鳳鳴說。
司辰御點頭，掌心冰核微光散去。他起身，黑色作戰服如同割裂陰影的長線，朝天台鋼梯走去。鳳鳴撐著冰錐手杖跟上，右腿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碎玻璃之上，脊背卻依舊挺首，宛如一柄捲刃卻不肯彎折的短刀。
兩人順著鋼梯走到廠房二樓，推開鏽蝕破舊的鐵門。
十七道視線齊刷刷鎖定二人。鳳鳴精神系瞬間捕捉到混雜的情緒洪流：警惕、貪婪、身心疲憊，還有三道毫不掩飾的濃烈殺意 —— 來自角落三名手持改裝弩的男人，弩尖先是對準司辰御胸口，隨即又挪向鳳鳴負傷的腿。
“一個瘸腿的也敢過來談晶片生意？” 其中一人嗤笑出聲，“林姐，這種貨色拿得出什麼好東西換許可權晶片。”
鳳鳴全然無視那人，目光徑首落在廠房中央的女人身上。
林野坐在焊死的鐵椅上，三十出頭的短髮，一道疤痕從眉骨一路劃到下頜，如同蜈蚣盤踞在臉上。身上迷彩服沾滿泥土與乾涸血漬，指間捏著一截枯萎藤蔓，這是她催動木系異能的媒介。她心底翻湧著滔天恨意，深處卻沉澱著死寂，好似一口不見活水的枯井。
“你能找出那個精神系異能者？” 林野開口，聲線粗糲刺耳。
“我不會動手殺人。” 鳳鳴語調平穩無波，“但我的精神探查，可以穿透對方的遮蔽領域，精準鎖定他的位置。”
林野瞳孔驟然收縮。
鳳鳴抬起右手，瀕臨透支的精神力緊繃到極致，探測範圍勉強從十五米擴至二十米，又被迫收縮回十八米，尖銳刺痛瘋狂攪動太陽穴，可她面上沒有半分流露，只吐出簡短三字：“精神系，全域探查。”
林野指尖驟然用力，掌心枯藤蔓瞬間碎成粉末。
整間廠房陷入死寂。
司辰御站在鳳鳴身側，黑色作戰服被穿堂風吹得翻飛。他一言不發，霜線順著地面無聲蔓延，在鳳鳴腳邊凝結一圈薄冰，化作隔絕危險的屏障。這般無聲守護，他己經做過第五次，鳳鳴沒有道謝，默默在心底記下一筆：這位冰系男人的守護，永遠比冰牆來得更快。
林野死死盯住鳳鳴長達十秒，忽然扯出一抹蒼涼的笑，像枯井裡捲過一陣冷風：“有意思，身有舊傷的精神系，身邊還跟著實力強悍的冰系搭檔。” 她猛地站起身，鐵椅與地面摩擦拉出刺耳銳響，“完整晶片的交易價碼改一改 ——”
她湊近鳳鳴，疤痕貼得極近，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三升原生靈泉水，外加你幫我定位那名精神系異能者。只需要定位，不用你沾染殺戮，動手的事我自己來。”
鳳鳴沒有後退半步。鼻尖縈繞著林野身上混雜腐肉與鮮血的濃重氣味，精神系清晰捕捉到對方心跳節奏：每分鐘一百零二次，恨意真切，沒有假意算計。這個女人沒有說謊，她恨透那名精神系異能者，不惜拆分晶片許可權換取一次精準定位。
“兩升原生靈泉水。” 鳳鳴聲音依舊沙啞，“我的精神力透支嚴重，穩定探查範圍只有二十米，超出距離我無力鎖定目標。”
林野眼底沉寂的死水驟然亮起一絲微光 —— 同為在末世掙扎求生之人，懂得討價還價，才真正能長久活下去。
“成交。” 林野伸手摸向迷彩服內袋，取出半塊指甲蓋大小的塑膠封裝晶片，表層刻印著 HB-Base 標識，“先交付一半晶片憑證，等今晚定位完成，我把完整的整塊基地許可權晶片給你。”
鳳鳴接過半塊晶片收進空間儲物區。她不用分辨真偽，精神感知能確定林野此刻心緒坦蕩，這人縱然兇狠，卻守得住交易規矩。末世之中，守諾之人遠比空談道義之輩稀少。
“今晚入夜，” 林野往後退開一步，粗糲嗓音響起，“大當家會帶人前來鋼廠收取保護費，那名精神系異能者必然隨行。你負責鎖定方位，我出手復仇，剩下完整晶片天亮交付給你。”
鳳鳴輕輕點頭，拖著負傷右腿轉身朝門外走。司辰御緊隨其後，霜氣順著他腳下一路鋪開，三名持弩男人的靴底瞬間被冰層牢牢凍死在地面。
“不要拿武器對準她。” 司辰御聲音冷硬刺骨，不帶半分溫度，“下一次，凍結的不會只是靴子。”
三人僵在原地，連輕微顫抖都不敢做出。
鳳鳴沒有回頭，心底給司辰的備註又添一行：行事強硬，實力可靠，永遠護著她不受旁人冒犯。
二人走出廠房，慘白的太陽懸在天際，像一塊生鏽褪色的金屬圓幣。鳳鳴倚靠在外側鏽蝕護欄上，右腿繃帶再度被鮮血浸透，精神力透支到臨界點，如同即將燃盡的油燈。她取出靈泉水飲下兩口，轉頭看向身側的司辰御。
“今晚行動，” 她說，“你用冰霜壓制幻境遮蔽，我負責精準定位，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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