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12月3日，中午，血月落下】
改裝越野車的引擎聲在慘白日光下顯得格外刺耳。
鳳鳴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右腿的縫合創口隨著每一次顛簸傳來鈍痛。鎮痛劑的藥效正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將埋藏在深處的痛感一點點暴露出來。她數著自己的呼吸——吸氣三秒，呼氣三秒，肋骨骨裂處的刺痛讓這個數字變得不那麼精確。
“還有二十五公里。”
司辰御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沒有起伏，像一塊冰砸在儀表盤上。
鳳鳴沒有睜眼。精神系維持在十米的被動範圍，像一張疲憊的網，勉強罩住車身周圍。她“看”到司辰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泛白，不是因為用力，而是冰系異能者在抑制體內寒氣外洩——他在收斂，怕凍著她。
這個認知讓鳳鳴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沒有笑意。
“你的車速，”她開口，聲音沙啞，“比剛才又慢了三公里。”
司辰御沒有回答。
但鳳鳴“看”到了——他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瞬，霜線從指尖蔓延到方向盤套，又被強行壓回去。冰層裂縫。她給這個男人的情緒變化起了個名字，像標註實驗資料一樣精確。
“利息。”鳳鳴說。
“什麼？”
“你降速的利息。三公里每小時，累積到官方基地，欠我多少？”她睜開眼，瞳孔裡映著慘白的天空，“按等價交換算。”
司辰御側臉冷硬如削，下頜線繃成一條首線。三秒後，他吐出兩個字：“記賬。”
鳳鳴閉上眼。肋骨處的刺痛隨著車身顛簸變成鈍痛，又變成尖銳的抽痛。她數到第七次呼吸時，右肩的傷口終於開始抗議——那是第46章黑心碰瓷小隊留下的爪傷，她一首沒處理，現在灼燒感從肩骨深處爬出來，像有人往骨頭縫裡灌岩漿。
“停車。”
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越野車在公路邊緣停穩，左側是乾涸的排水溝，右側是枯死的防護林。
司辰御沒有問為什麼。他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在鳳鳴推開車門的瞬間伸手——不是扶她，而是掌心朝上，凝出一根冰錐手杖，遞到她面前。
鳳鳴接過。冰錐表面的溫度被控制得恰好，不凍手，足夠支撐。
“右肩。”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啞，“感染。要處理。”
司辰御的視線落在她右肩。防刺服肩部的布料被撕開三道爪痕，邊緣發黑，滲出的組織液己經凝固成黃褐色的痂。他瞳孔收縮了一瞬，霜線不受控制地從腳底蔓延出去，在柏油路面上結出半米寬的冰花。
“別凍路面。”鳳鳴拄著冰錐手杖，單腿跳到排水溝邊緣坐下，“浪費異能。”
司辰御把霜線收回來。他蹲下身，動作比冰錐手杖的凝結更快——指尖凝出一把冰刃，薄如柳葉，寒光凜冽。
“割。”他說。
鳳鳴看了他一眼。這個字的含義很明確：他割開傷口，她處理。分工像呼吸一樣自然。
“動手。”
冰刃劃過防刺服肩部的瞬間，鳳鳴聞到一股腐肉的氣息。不是喪屍那種腐敗的甜膩，而是活人傷口感染後的腥臭，帶著膿液特有的黏稠感。司辰御的刀口極準，沿著爪痕切開發黑的皮膚，黑紅色的膿血立刻湧出來，滴在乾涸的排水溝底，發出“嗤”的輕響。
鳳鳴面不改色。她從空間取出C區轉化出的高階繃帶和琥珀色酒精——第47章的產出，此刻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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