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露出了。”鳳鳴走到窗邊，晨曦從髒汙的玻璃窗透進來，在地面投下柵欄般的影子，“D級配給，兩個饅頭，一碗稀粥。正常人吃完會餓，會虛弱，會抱怨。我們太安靜了。”
她轉身看向司辰御，“你的霜線，能模擬虛弱？”
司辰御的瞳孔收縮了一瞬。然後霜線從他腳底蔓延出去，不是向外，是向內——沿著他的血管遊走，將體表溫度降低兩度，讓臉色泛白，讓呼吸變淺，讓瞳孔失焦。三秒後，他看起來像一具被抽掉骨頭的木偶，靠在牆上，像隨時會倒下。
“像？”他問，聲音虛弱得像氣聲。
“不像。”鳳鳴說，“太像了。假。”
司辰御收回霜線。體溫回升，臉色恢復，瞳孔聚焦。他看向鳳鳴，眼神里有某種被壓抑的東西——不是憤怒，是某種更硬的東西，像冰川崩解後露出的基岩。
“那怎樣？”他問。
鳳鳴將稀粥倒出一半在塑膠桶裡，將饅頭掰碎，泡在剩下的稀粥裡，攪成糊狀。然後她從空間取出一點能量米粉末——靈泉海洋的副產品，米粒研磨後的精華——撒進糊狀物裡。能量米的甘甜掩蓋了稀粥的酸腐，但色澤和質地和原物幾乎一樣。
“吃。”她說，將碗遞給他，“慢。像沒力氣。”
司辰御接過碗，用勺子舀起糊狀物，送進嘴裡。他的動作放慢了五倍，像關節生鏽的機器，每一口都伴隨著輕微的喘息，像肺葉漏氣的病人。
鳳鳴同樣處理自己的配置。她吃得很慢，咀嚼次數增加到二十五下，吞嚥時故意停頓，像食道有梗阻。她的精神系維持一公里，“感知”到監視者己經走到305門口，但他的注意力仍在304——他的情緒是懷疑+耐心，像蜘蛛在網邊等待獵物掙扎。
“持續。”她說，聲音含混，像嘴裡塞著食物，“三天。等他放鬆。”
司辰御的勺子在碗底刮出聲響。他的動作更慢了，像隨時會脫力。但他的瞳孔在失焦的邊緣保持著一絲清醒——冰核本源載體的感知，即使在偽裝狀態下，也在掃描周圍的一切。
鳳鳴的精神系在這一瞬間捕捉到了什麼——不是監視者，是更遠處的東西。官方基地的東區，某棟建築地下，有一股能量波動。與B4的靈泉本源不同，是某種更粗糙的、更暴力的能量，像被強行抽取的地熱，像被野蠻開採的石油。
“地下。”她說，聲音只有司辰御能聽見，“東區。有東西在運轉。不是靈泉。不是冰核。是某種……仿製品。”
司辰御的勺子頓了一瞬。0.5秒，然後繼續刮碗底。他的冰核感知比鳳鳴的精神系更敏銳，像雷達掃描著地下結構。三秒後，他確認：“人造。能量抽取。不穩定。”
“血月計劃的殘餘。”鳳鳴說，將最後一口糊狀物嚥下，“他們在用別的方法開門。沒有靈泉本源，用暴力抽取。會炸。”
“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能量波動在增強。像蓄力。”
司辰御放下碗。他的偽裝還在——臉色蒼白，呼吸淺促，像一具瀕死的軀殼。但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清晰，冷靜：“撤離？”
“不。”鳳鳴將碗放在窗臺上，晨曦將碗底的殘渣照得發亮，“等。看他們做什麼。然後——”她頓了頓，“——利用。”
司辰御的瞳孔在失焦的邊緣收縮了一瞬。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冷的東西——認可。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配給老頭的，是另一個人的，更輕，更急，帶著某種刻意壓制的呼吸頻率。鳳鳴的精神系“感知”到了——女人，五十出頭，情緒疲憊+緊張+被壓抑的希望。
白大褂女人。
她在304門口停下，沒有敲門，而是將什麼東西從門縫下塞進來——一張摺疊的紙條，邊緣被手心的汗浸溼。
然後她轉身，快步離開，像從未出現過。
鳳鳴走過去，彎腰，撿起紙條。展開，上面是一行字，字跡潦草，像匆忙中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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